李景隆推門進去，一張寬大的臥榻佔了半間屋子，榻上鋪著綢緞被褥，被角散著幾件女人的衣裳。
守將躺在榻上懷裡摟著一個年輕女子，酒罈倒在枕邊，酒液浸透了半張褥子。
守將西十出頭，肚子圓鼓鼓的，滿臉通紅，嘴角掛著口水，打著震天響的鼾。
炮聲、喊殺聲、城門碎裂聲——他全睡過去了。
副將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都督，這人……是真喝多了還是裝的？”
李景隆彎腰撿起酒罈聞了聞，隨後把酒罈放回去：“不是裝的，沒人能裝這麼爛。”
那個年輕女子比守將先醒，她睜開眼看見滿屋甲兵，尖叫了一聲縮到牆角。
守將被尖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視線從李景隆的玄甲掃到他腰間的先鋒令牌，又掃到門外持火銃的大明步卒。
酒醒了一大半，嘴唇哆嗦了幾下，從榻上滾下來，膝蓋砸在地板上，連磕了三個頭。
嘴裡蹦出幾句半島話，語速極快，聲音發顫。
隨軍通譯上前。
“都督，他說‘他願降，求饒命’。”
李景隆看著地上這個光著上身、褲腰還沒繫好的半島守將。
“問他叫什麼名字。”
通譯轉述。
守將又磕了一個頭，回答了一長串。
通譯回報：“他叫樸昌浩，義州兵馬使，領兵兩千三。”
李景隆蹲下來，平視著樸昌浩。
“告訴他，大明徵東先鋒都督李景隆，奉大明皇太孫令，伐不臣。”
通譯剛說完，樸昌浩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板，身體抖得像篩糠。
李景隆站起身，轉向副將。
“關起來，明早有用。”副將把樸昌浩拖了出去。
李景隆環視了一圈這間溫暖奢靡的臥房，炭盆、綢緞、美妾、美酒。
大明先鋒軍在寒風中列陣的時候，這位守將摟著女人喝得不省人事。
他搖搖頭走出後院，在前院臺階上站定。
“傳令，封府衙所有房間，賬冊、文書、軍器庫、糧倉，一樣不準動，等銀行賬房來登記造冊。”
“諾。”親兵領命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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