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明白了。
“文官會借屠城攻訐軍改。”
“他們早就在等。”
朱雄英看向窗外：“高麗剛定，九江打得漂亮，北線歸附可以寫成天威所至。”
“南線若被他們咬住，藍玉、常茂受罰是小事，軍區制、隨軍銀行、格物營，全會被拖進泥裡。”
蔣瓛問：“要不要告知陛下與太子殿下？”
“無需隱瞞。”
朱雄英把正冊推給他：“爺爺和父親知道也無妨，他們不會出賣孤，更不會把藍玉和常茂交給文官。”
蔣瓛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些。
朱雄英又道：“你送去御書房，照實說，就說孤看出來了。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替那兩個夯貨遮得太乾淨。”
蔣瓛剛要領命，朱雄英抬手止住。
“回來。”
蔣瓛停在案前。
“再辦三件事。”
朱雄英取出空白令紙：“第一，錦衣衛南線暗樁，把童兵竹刺、拒降記錄、安南軍械、我軍死傷冊，全部封存一份。”
“第二，查京中文官與安南、緬地商路有沒有往來，尤其是那些靠南貨賺錢的世家。第三，放一點風出去。”
蔣瓛抬頭：“放風？”
“只放一半。”
朱雄英眼裡冷意浮起：“讓他們聽見南線殺伐重，卻聽不全證據。讓那些想咬的人，自己跳出來。”
蔣瓛垂首：“臣明白。”
朱雄英拿起硃筆，在南線軍報邊批了西個字。
“證據先行。”
他把軍報遞給蔣瓛：“告訴爺爺和父親，孤能處理。若朝上真鬧大，請他們先看戲。”
蔣瓛接過匣子。
走出書房時，錦衣衛指揮使把軍報護在懷中，心裡卻苦得發澀。
給皇家辦事，說了怕犯忌，不說怕背鍋。如今太孫殿下準他說，他反倒更怕御書房裡那兩位裝作沒聽懂。
宮門就在雨幕盡頭。
蔣瓛翻身上馬，首奔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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