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低頭：“臣會再催南線約束。”
朱雄英看著他：“再催？催了三次，有用嗎？”
蔣瓛不說話了。
朱雄英捏起一封軍報，念得咬牙：“軍鎮無百姓，誰寫的？孫啟？胡總官？還是藍玉自己悟的？”
蔣瓛：“臣去查。”
“查完呢？查完又給孤送一封‘屬實’？”朱雄英把軍報丟回案上，“自己去鎮撫司領五大板子。”
蔣瓛一時沒反應。
朱雄英看他：“還等孤送你？”
蔣瓛躬身：“臣領罰。”
走出瞻園側門時，蔣瓛覺得這頓板子捱得很冤。
藍玉殺人，常茂屠城，胡總官寫冊，孫啟嘴欠。這裡頭哪一處跟他蔣瓛捱得上邊？
可太孫殿下正在火頭上，殿下夠不到藍玉，夠不到常茂，夠不到胡總官，手邊最近的錦衣衛指揮使，正好姓蔣。
蔣瓛翻身上馬，臉色冷得鎮撫司門口守衛都不敢問。
五大板子落完，他從刑凳上起來，走路還是首的，只是比平常慢了半拍。
鎮撫司幾個千戶遠遠看著，心裡剛冒出一句“指揮使今日受苦了”，就見蔣瓛轉過臉。
“今日值房文書，錯一字，五板。”
幾個千戶臉色全變。
“指揮使，這……”
蔣瓛摩挲繡春刀刀柄：“有意見？”
半個時辰後，鎮撫司後院板子聲此起彼伏。
一個小旗捂著屁股出來，眼淚都快下來了：“我招誰惹誰了？今日好好當差，回家還得夾著走。”
另一個百戶扶著牆：“蔣指揮使自己挨板子，心裡不痛快，拿咱們撒氣。”
“你小聲點。”
“小聲也疼啊！”
那日鎮撫司散值，整條街都看見錦衣衛們走得一扭一扭。
賣燒餅的老漢剛想招呼生意，見一隊飛魚服從門前挪過去，手裡的夾子硬是沒敢抬。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個月，南線軍報一天比一天快，朱雄英案上的火氣一天比一天重。
瞻園書房外，伺候的太監宮女學會了一件事：聽見裡面翻紙聲重，離門遠點；聽見太孫殿下喊“蔣瓛”，再遠點；聽見“滾去領板子”，能躲多遠躲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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