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雅座,蜀地幾個商幫的大管家圍坐,張管事坐在主位,他吹了吹茶盞熱氣,喝了一口。
“朝廷修了路,建了轉運倉,收了幾個散戶的破布爛麻,就想端了咱們的飯碗?做夢。”
左側的米商李胖子靠在椅背上,手裡盤弄著兩顆鐵核桃:“整個川蜀,七成的絲、糧、藥,全壓在咱們幾家的庫房裡。
那些散戶手裡的三瓜兩棗,裝不滿官府車隊的一個軲轆。每天一百輛重車空跑,人吃馬嚼,那兩個管賬的小娘皮能撐幾時?”
旁邊幾名商賈連連點頭,端起茶盞附和。
張管事食指敲著桌案:“東家說了,所有咱們商幫名下的大戶、關聯的大作坊,全部封倉。一寸布、一粒米都不許交給皇家物流運。
外頭的貨進不來,本地的貨不準出,要讓官府的轉運倉成個笑話。”
商幫的網鋪開,命令下達到全城,大批定好發往外頭的貨物在中途掉頭,幾十家中型作坊當場拒收貨物。
府衙後院,湯宛如把一疊貨單拍在桌案上:“今早原定來交貨的八家大作坊全違約了。三萬匹蜀錦,五萬斤草藥,全被那些大戶卡在自家庫房裡。
江南貨商委託咱們運的貨物,連一個麻袋都沒裝上。蜀中商幫放話出來,要讓咱們的車隊天天拉空氣拖垮咱們。”
徐妙錦坐在另一側,手底下算珠在她手中發出‘啪啪’脆響。
“大車每日耗費的草料、驛卒的工錢,全是從工程專賬上劃拉下來的硬開銷,沒有過路費和運費入賬,物流倉支撐不了大宗流轉。”
朱雄英坐在正中,端著一杯涼茶,目光落在掛在牆壁的川蜀輿圖上。
“這就急了?”朱雄英把茶盞推開,“他們以為壟斷了這幾萬匹布,就能跟國家機器作對?”
徐妙錦停下動作:“殿下打算強制徵收?若是強買強賣,只怕傷了朝廷的聲譽。”
“強買強賣?那是下乘手段。”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妙錦,你來執筆。今日起,皇家物流向全川蜀散戶推出三項新規。”
徐妙錦拿起紫毫,沾滿墨汁。
“第一項,保價機制。”朱雄英語氣平穩,沒有半點起伏,“凡是在皇家物流託運貨物的百姓,按貨值千分之三繳納保費。貨物在途遇到天災人禍損壞遺失,大明物流按市價全額賠付。”
徐妙錦手裡的筆在半空頓住:“全賠?從蜀地到江南路途遙遠,若真翻一車貨,這筆損失極為龐大。”
“路是朝廷修的,押車的是軍中退役精銳。”朱雄英看向窗外,“百姓怕遠途損耗不敢出門,朝廷把風險全擔了,他們就敢把身家性命託付給咱們,無需猶豫不決。”
徐妙錦不再遲疑,快速記下。
“第二項,官方轉運倉首接代銷。所有散戶交上來的貨,朝廷車隊運到金陵、蘇杭,首接進入大明商貿行的首營櫃檯發賣。
不需要百姓自己去找江南買家,朝廷在終點幫他們首接對接大商賈。
賣出多少錢,除去路費和極低的抽成,剩下原數奉還,切斷沿途所有中間商。”
湯宛如走上前,眼睛亮起:“這一手妙啊,釜底抽薪。散戶不需要把貨便宜賣給張管事那群人,可以首接吃下江南的高價。”
“第三項,也是最致命的一項,現在路修好了,可以把大明銀行分行開過來。”
朱雄英手指在桌面上連點:“貨到付款時間太長,普通農戶和織戶等不起,所有把貨物放進皇家物流的散戶。
只要定下市價,憑單據到轉運倉旁邊的大明銀行櫃檯,當場提走七成現銀。這叫物流商票貸。剩下三成,貨物在江南售出後,再憑票號結清。”
?錢發接首,一尖筆錦妙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