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宛如走下臺階，停在工價表旁。
“吳掌櫃你們過去八文錢，收一件細活轉手賣西十文，如今工坊給二十文起你們坐不住了。”
吳掌櫃咬牙辯解：“殿下，話不能這麼說，繡莊養著行當養著規矩。沒有我們，外頭的貨怎麼賣？沒有我們，這些女子哪來的活路？”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忍不住開口。
“我以前給你們做十雙鞋面，你們只給半鬥米，還挑針腳。”
吳掌櫃轉頭喝道：“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婦人嚇得退了半步，湯宛如臉色瞬間沉下去。
“在皇家工坊，她有。”
吳掌櫃被堵住，仍強撐著。
“兩位殿下護她們，小民佩服。可買賣不是講幾句好話就能成。沒有線，沒有染料，工坊明日就得停。停了工，這些婦人拿什麼吃飯？”
說到這，吳掌櫃心裡定了些。
他今日來，不是鬥嘴。
他要讓這兩位貴人知道，女紅這碗飯，離了他們就端不穩。
徐妙錦沒有動怒，把賬冊推到一旁，問：“吳掌櫃，你覺得皇家工坊缺線？”
吳掌櫃拱手。
“城中線料都在行裡，小民說句實話，工坊想做下去，只能跟我們談。”
湯宛如意味深長道：“哦，怎麼談？”
吳掌櫃立刻道：“工坊掛皇家名，活計交繡莊分發。工錢按行價走，女工由各莊管束。至於對外售賣，仍由萬線閣等幾家代銷。每月利潤，工坊拿三成。”
湯宛如氣笑了。
“你還挺會分。”
吳掌櫃道：“三成不少了，二位殿下初來乍到，行裡水深，不懂也正常。”
徐妙錦輕捻賬冊邊角。
“知己者，當懂彼此本心。吳掌櫃，你今日不是來談生意，是來逼宮。”
吳掌櫃低頭。
“小民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
徐妙錦起身，拿起一張貨票。
“斷線料，造謠言，又抬出致仕老官撐腰。你以為工坊是尋常鋪子，離了城中幾家老號就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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