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繼續下到午後。
院外車輪壓水的動靜傳來，隨後有馬蹄聲停在客棧門前。
蔣瓛進門時，飛魚服己經看不出原色。他身後兩名錦衣衛抬著一隻竹筒，筒內塞滿油布包好的急報。
蔣瓛彎腰行禮。
“殿下。”
朱元璋抬手：“說。”
蔣瓛取出第一份急報，攤在桌上。
“黃河上游三處漫堤，卷王縣以西兩處決口。北岸二十七村進水，災民正往官道和高坡聚集。”
他換了第二份。
“南線驛站被沖毀一座，物流車隊損失七輛，驛卒死三人，失蹤十一人。”
第三份時，他停了一下。
朱雄英道：“念。”
蔣瓛開口：“河口鎮外，夜裡決水過村，報上寫，逃出者不足半數。沿路見災民七千餘，後續還在增加。有人餓了一日，搶了驛站草料煮湯。”
朱允熥站在內院門口，手裡還端著熱水盆，聽到這裡，盆沿碰到門框，水灑出半盆。
江都公主接過盆，把他拉到身後。
馬皇后閉了閉眼，隨即看向湯宛如：“後院孩子再添被褥。粥熬稠些，別隻見水。”
湯宛如應下，轉身去辦。
朱元璋拿起急報，一張一張看過。
堂內只剩雨聲和紙頁聲。
縣令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磚面。
“陛……老爺，臣有罪。”
朱元璋沒有看他。
“現在不是問罪的時候。等人救出來，再算你的賬。”
縣令身子一伏：“小臣聽令。”
朱雄英把中原倉冊推到桌中。
“爺爺，卷王縣能撐兩日。撐不住的是河口、北岸、高坡災民。銀行北倉、南驛物流站、平準糧車都能用，但要先有人把線拉起來。”
朱元璋看著他：“你來調。”
朱雄英沒有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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