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儒還沒來得及開口，渠邊又動了手。
一塊石頭從朝鮮新附民那邊飛出來，砸在漢民一個年輕人額角上，那年輕人捂著頭退了兩步，額頭血瞬間流下來。
劉大河眼睛一下紅了。
“誰砸的？”
對面年輕人攥著鋤頭，胸口起伏，樸成義拄著柺杖，臉色也變了。
李孝儒喝道：“放下東西！都放下！”
沒人聽，水還在渠裡流。
這點水，流過田埂，流進泥裡，也流進兩邊人的眼睛裡。
劉大河一把抓起木尺，指著對面：“我們修渠十七天，你們一句水是大家的，就想白用？”
樸成義緩緩道：“你要收錢，去縣衙定。”
通譯翻完，劉大河冷笑：“縣衙？渠塌的時候，縣衙在哪？”
李孝儒臉上發燙，他在他知道，可縣裡剛立，糧倉剛清，戶冊一半還沒理順，哪有餘力給每條渠派人？
樸成義身後的年輕人又喊了一句。
通譯這回沒敢翻，劉大河盯住他：“說！”
通譯嚥了口唾沫：“他說……漢人拿了朝廷的田，又佔山上的水，還要他們交錢。大明不是來給活路，是換一批人收命。”
這句話翻出來，漢民那邊炸了。
“誰收你命了？”
“朝廷給你田契，你還罵朝廷？”
“我們一路死了多少牲口，病了多少人，你們坐在下游等水還不出錢？”
朝鮮新附民也往前壓，鋤頭舉起來，木棍也舉起來。
李孝儒額頭冒汗：“退！都退！”
漢民怕退一步，水渠以後就歸了下游。
新附民怕退一步，田契以後就只剩一張紙。
第一下是劉大河身邊的漢民打出去的，木棍砸在一個朝鮮年輕人的肩上。
那人悶哼一聲反手一鋤頭刨過來，鋤刃擦著劉大河小腿過去，割開褲腳。
劉大河低頭看了一眼血出來了，把木尺一扔抄起鋤頭就衝了上去。
“打！”
李孝儒臉白了：“攔住！快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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