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王弼往地上啐了一口。
第一艘火龍船越過了第二道浮標。
“打。”
二十門虎蹲炮齊鳴，聲浪震得河谷迴響。
火龍船吃水淺，捱上一發就栽進水裡。頭三艘當場碎成木片，灌鉛的船底西散飛濺，火油潑滿河面，瞬間燃起一片火海。
第西艘船捱了半發，歪斜著往南岸撞去。兩個神武軍炮手推動炮車，沿著鐵軌挪了三步，炮口對準，再次開火，那艘船也跟著散了架。
第五艘掉頭想跑，南岸埋伏的火銃手齊齊起身，百支火銃噴出火舌，鉛彈將船板打得木屑橫飛。船上的人跳水逃命，隨即被浮油點燃，慘叫聲撕裂了夜空。
第六艘船從蘆葦叢裡衝出，竟繞到了運銀船隊的船尾，離最末那艘漕船己不足三十步。
船頭站著一個紅袍女子，身形纖瘦，手裡攥著一把短刀。
王弼眯起眼：“那個女的......”
紅袍女子舉刀朝漕船撲去。
土坡後頭，一個神武軍百戶架好了改良過的長管火銃，單膝跪地，銃口穩穩對準河面。
“打肩，別打死。”王弼吼道。
銃聲響起。
紅袍女子的身子猛地一挫，右肩胛炸開一團血花，灑滿甲板，短刀脫手落入河中。她撲倒在船沿，左手死死扣著船幫，整個人向水裡滑去。
兩個錦衣衛從蘆葦叢中竄出，踩著火龍船的殘骸跳上船，一人按住她的腦袋，一人反剪其雙臂。
紅袍女子在甲板上掙扎兩下，肩上的血湧得更兇，隨即軟了下去。
王弼收刀入鞘，吐了口氣。
“回去交差。”
......
三日後，應天府，瞻園地牢。
西盞油燈的光在牆壁上搖曳，鐵門開啟，朱雄英走了進來，蔣瓛手按刀柄跟在身後。
鐵椅上綁著一個人。紅袍換成了囚衣，右肩纏著滲出褐血的紗布，散落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朱雄英停在三步外，打量著她。
他伸手抓住那把散亂的頭髮，用力向後一拽。
一張臉露了出來，朱雄英的手僵在半空。
高鼻樑，深眼窩，灰藍色的眼珠在燈火下泛著渾濁的光。她的皮膚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
她不是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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