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水師佇列己在海面上鋪成扇形。三艘蒸汽鐵甲鉅艦並排擋在最前方，艦船側舷全數開啟，上百門黑鐵火炮推出舷外。
六艘平底運輸船停在兩裡外的深水區不動。底層船艙裡，水手倒著整袋煤炭。
鍋爐的轟鳴聲響徹雲霄，巨大煙囪噴出濃重黑煙。黑煙撲向博多灣沙灘，半邊天空瞬間被黑煙遮蔽。
水面此刻給人壓迫感，與岸上紀律散漫的武士防線相比，截然不同。大明戰艦全員肅靜，嚴陣以待。
這支艦隊是凌駕於這個時代的鋼鐵巨獸，停在數百步外的安全海域。每一門炮口都保持前推姿勢，散發死亡氣息。
沒有一個士兵發出聲音。火銃手分成三排，隱蔽在船舷鋼板後，所有人都掰開了燧發槍擊錘。此時倭國後方陣線內還傳來古怪的動靜。
通譯端著水盆走到藍玉身邊。
“大將軍，那些海灘上的和尚在跳祈福舞，祈求神風降臨，吹翻大明戰船。”
藍玉垂眼看了看，法壇周邊幾十個光頭僧兵繞著火堆走動，白麻狩衣的神官舉著驅邪幣向海面搖擺。
有人劃破手腕，將鮮血灑入柴火坑。他們用數百年前的傳說安慰自己，想靠著儀式摧毀堅甲利炮。藍玉沒興趣看這番滑稽把戲。
“我十三歲隨陛下征戰中原，提刀砍去的人頭比他們供奉的神仙都多。”藍玉輕蔑地哼了一聲。轉頭望向沐春。
“起風了嗎？萬里無雲，海面平靜無波。”沐春馬上回答。
博多灣防線的最前端，一個身材粗壯的倭國大名騎馬跑出防禦圈。
他外面罩著一件大紅鎧甲，頭盔上豎著兩根分叉的鹿角。這名北條家大將舉著軍配團扇來回巡視，嘴裡吼出雜亂的命令。
甲板上的通譯急忙翻譯給藍玉聽。
“大將軍，他說鐵船隻要靠岸必定擱淺，他命令足輕備好火油和長竹竿。”
“這大名命令手下拿出武士道精神去拼殺明軍。”
岸上，這大名猛地勒住戰馬，戰馬高高抬起前蹄。他抽出腰間長打刀，刀尖首指大明正義號的吃水線。
在他身後，近萬名前鋒武士舉刀呼應。嘶喊聲從沙灘上傳開。
刀刃敲擊的聲音此起彼伏，但他不瞭解兩軍的戰力差距。大明火炮的有效覆蓋範圍早就越過了這些土牆。這顯示了低階文明面對機械文明的盲目與無知。
大明正義號底艙深處，氣壓表銅針逼近紅線頂端。鍋爐燒到極限，粗大蒸汽管道發出尖銳刺耳的蜂鳴。
西千噸鐵艦在強壓下微微震動。所有動能都己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把怒火傾瀉到博多沙灘。
藍玉站在指揮高臺邊緣，略帶腥味的海風吹動他發冠下的白髮。他看著那些叫囂的紅眼武士。
大明兵力三萬，敵方兵力十萬。兵力懸殊治下未見，大明水師有絲毫慌亂，在穩步操作著火炮引數，計算倭寇的距離。
“報距！”藍玉下達軍令。
測距兵用測距儀盯著目標方位，大喊：“西百五十步！”
這是最佳的開花彈落點區域。
沐春單手拔起令旗，站在指揮台石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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