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走到船舷邊探頭看了一眼。
那些關船排成雁陣，槳手奮力划槳，船頭劈水，撲向鐵甲艦。
每條船上擠滿了武士，有的站著舉弓，有的蹲著抱火油罐子。
藍玉收回頭，拍了拍鐵壁。
“他們以為風停了，某就跑不了。”
藍玉轉身走向傳聲銅管，彎腰對著管口吼了一嗓子。
“艙底聽令！鍋爐給某燒到冒白煙！明輪全速！”
銅管把聲音送進船腹深處。三息之後，腳底下的甲板震動。
轟鳴聲從龍骨位置往上蔓延，整艘戰艦顫抖。
蒸汽管道里的壓力衝破閥門，尖銳的嘶鳴從煙囪口噴出來。
沐春扶住欄杆站穩。
船尾的明輪開始轉動。水花從兩側輪葉間飛濺出來，白浪翻滾，拍打著鐵殼船身。
無風的海面上，西千噸的鐵甲艦動了。
它並非隨波逐流，而是自主前進。
船頭劈開水面，兩側推起浪湧，朝博多灣口橫切過去。
左翼那艘蒸汽艦跟著動了，右翼的也跟上。
三艘鐵甲戰艦在靜止的海面上劃出三道弧線，白浪拖在船尾，弧線越拉越長。
岸上的嘶吼聲斷了。
藍玉舉起千里鏡，對準沙丘。
紅甲大名的打刀還舉在半空，嘴巴張著，喊不出聲。他身邊的旗本武士一個個扭過頭，盯著海面上那三艘正在移動的鐵疙瘩。
沒有帆。沒有槳。沒有風。船在走。
通譯貼著船舷聽了片刻，轉頭看藍玉。
“大將軍，岸上有人在喊……妖術。”
藍玉嗤笑了一聲。
“妖術？”
他把千里鏡遞給沐春，自己走到指揮台中央，雙手撐著欄杆。
三艘戰艦己經橫排在博多灣入口，船身與海岸線平行，左舷全部朝向灣內。
炮窗推開，一百二十門黑鐵炮口從舷側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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