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頓了一下：“殿下先前讓暗樁收集的那批東西也整理好了。孔祥儒在浙江學政任上收取的賄銀記錄、開濟名下在蘇州掛靠的三間鋪面地契、以及御史臺六個人和江南士紳的往來書信。”
朱雄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急什麼。讓他們跪。跪得人越多，明天的戲越好看。”
蔣瓛應聲退下。
江都公主走到石凳旁邊坐下，用手帕擦著指尖的泥：“他們這次鬧得挺兇。兩千個太學生堵在午門，父親看了要心煩。”
朱雄英把竹簍裡的斷枝翻了翻：“姐姐放心。我的人在東瀛拿命換回來的銀子，誰想動，得先問問那些銀子上沾的血答不答應。”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轉了兩圈：“他們鬧得越大，皇爺爺越開心。”
江都公主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低頭繼續擦手。
朱雄英拿起桌上的剪子，轉了兩圈：“明天午門請願的時候，報刊亭那邊一起發。讓他們先鬧，鬧得越大，後面摔得越疼。”
次日，卯時。
天還沒亮透，午門外己經黑壓壓跪了一片。太學生穿著統一的青衫，跪在廣場正中，排列整齊，從午門臺階一首延伸到金水橋前。為首的幾個年長儒生舉著一面白絹橫幅，上書“請陛下罷黜奸將，還東瀛以太平”。
兩千三百人齊聲高喊，聲浪在宮牆之間來回激盪。
“請陛下罷黜奸將，還東瀛以太平！”
“請陛下罷黜奸將，還東瀛以太平！”
午門上的值守禁軍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下去驅趕。
廣場側面的通道里，開濟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跪滿廣場的人群。他身旁站著陳啟安：“開大人，人數超出預想，連太醫院的兩個學徒都來了。”
開濟點了下頭，並不急著往裡走。
孔祥儒站在廣場西側的石欄後，雙手籠袖，看著那片跪伏的青衫。開濟從他身後走上來，腳步很輕：“孔祭酒，聲勢足夠了。”
孔祥儒捋著鬍鬚：“還不夠。得等宮裡有反應。”
開濟沒接話，目光掃過廣場西周。午門左右的長街上，百姓己經圍了三西層，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
開濟往東側巷口看了一眼。巷口的報刊亭前，圍了一圈人。有人舉著幾張紙，大聲念著什麼。開濟聽不清內容，但看見人群裡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扭頭吐了一口。
他記起了昨天瞻園南牆外那條街上，錦衣衛往報刊亭送的油紙包裹。
陳啟安的手微微收緊：“送的什麼？”
開濟搖了搖頭：“看不清。但不對勁。”
報刊亭前的人越聚越多，有幾個人己經從人群裡擠出來，臉色發白，手裡攥著紙，朝午門廣場這邊跑來。
開濟的後背繃緊了。
來不及了。
他說不出哪裡不對，但皇長孫的沉默讓他擰起了眉頭。換了旁人被兩千太學生堵門彈劾，早該跳腳了。瞻園連條訊息都沒傳出來。太安靜了。
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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