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西年，杭州周家，經壹岐島中轉，向博多灣出售火藥配方，收黃金一千兩。”
他頓住，目光從清單上移開。
“洪武十六年，蘇州陸家的一艘商船在平戶港卸貨時被扣。陸家為贖船，向倭人提供了浙江沿海衛所的佈防圖。”
朱雄英把清單放下，聲音平緩。
“賣火藥，賣生鐵，賣軍情。”
他收起清單，走到開濟面前。
開濟沒退，脊背繃得筆首。
朱雄英盯著他看了兩息。
“開大人聯名上書，要‘撤銷石見礦區，設儒學以教化東瀛遺民’。”
開濟笏板舉在胸前，聲音還算鎮定：“臣以為......”
“你以為？”朱雄英從懷中摸出一張紙，在開濟面前抖開，“開大人名下，在蘇州掛著三間鋪子吧？其中一間做絲綢轉口，走的是哪條海路，大人心裡有數。”
開濟的笏板晃動了一下。
朱雄英收起紙，轉身面對所有文官。
“這些家族和在座諸位，有多少沾親帶故？又有幾家，曾跟江南士紳做過通倭的生意？一條軍情賣給倭寇值多少銀子？沿海漁村被屠後，你們的鋪子又進了多少貨？”
文官佇列中，有幾人的臉色變了。
朱雄英走回丹陛正中，面朝御座。
“皇爺爺。”
朱元璋坐首了身子。
朱雄英轉過身，一字一句道：
“孫兒在東瀛殺倭寇的時候，有人在京城替倭人寫祈福文。”
“孫兒的兵在礦坑裡挖銀子充實國庫，有人在午門外舉橫幅罵孫兒嗜殺。”
“孫兒想問一句——”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每一個縮起脖子的官員。
“沿海被屠的百姓不是人？替朝廷送命的將士不是人？”
“就倭人是人？”
朱元璋一掌拍在扶手上。
“說得好！”
老皇帝撐著扶手站起來，嗓門瞬間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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