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開濟的官袍被扒下來的時候，他沒有掙扎。
兩個錦衣衛從左右架住他的胳膊，第三個從後頭揪住玄色朝服的領子，一把撕開。銅釦蹦在金磚上，滾出去老遠，官袍丟在地面上皺成一團。
開濟昂著脖子，脊背繃得筆首。
他在等。
等朱元璋說出“押入詔獄”西個字。
詔獄好啊！
進了詔獄，他就是死諫的忠臣，天下讀書人會替他寫文章，國子監的太學生會替他哭。他甚至在心裡擬好了絕命詩的頭兩句。
錦衣衛架著他往殿外拖。
“站住。”
朱元璋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錦衣衛停步，把開濟往回拽了一步。
開濟回過頭。朱元璋己經走到丹陛邊緣，手裡攥著那方磕了角的玉硯臺。
“咱沒說要殺你。”
開濟愣了一下。
朱元璋把硯臺擱在扶手上，掃了一眼殿內那些方才附議的文官。
“你方才說，石見礦區有悖仁德，該撤了，改設儒學教化？”
開濟咬著後槽牙：“臣句句出於公心。”
朱元璋點了點頭。
“好。”
他站起來，繞出御案，手指朝文官佇列伸過去，一個一個地點。
“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站出來。”
三十名文官被點到名字，有人往前邁了一步，有人縮了縮脖子，被旁邊的錦衣衛推了出來。
朱元璋雙手背在身後。
“你們不是要教化？咱給你們這個機會。”
他扭頭看了一眼王景弘。
“傳旨！開濟等三十人，即日起赴石見礦區考察，親身體驗礦務。順便...”
老皇帝拖長了聲音。
“替朝廷教化那些倭人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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