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攏了一堆火。
三輛暗紅漆面的商號馬車橫在山腳，擋住灌進來的夜風。
王弼帶著護衛散在外圍，燈籠不掛，暗哨分了三層。
朱雄英蹲在火堆旁，袖子挽到手肘，鐵籤子串著鹿腿肉翻來覆去地烤。
油脂滴進炭火，嗞嗞響。
他從腰間摸出兩個紙包，撕開口子，捏著粉末往肉上撒。
“這是什麼？”朱允熥湊過來，鼻頭抽了抽。
“孜然。”朱雄英把肉籤往他面前遞了遞，又抽回來，“還沒熟，等著。”
“好香啊大哥。”朱允熥嚥了口水，眼睛盯著肉串不挪窩。
朱雄英又撒了一層紅色粉末。
“那個呢？”
“辣椒麵，你別碰，辣。”
“我不怕辣！”
“你上回吃了一口蒜泥哭了半個時辰。”
朱允熥臉漲紅，嘴撇下去。
江都公主坐在草墊上，手裡端著碗熱湯，聞聲笑了一下。
“允熥，過來喝湯。”
“不喝！我要吃肉！”
朱元璋盤腿坐在火堆另一側，手裡攥著一串烤好的鹿肉，啃得滿嘴流油。
石青長衫，髮髻歪了也沒管，鬍鬚上掛著油漬。
哪有半分帝王的樣子。
馬皇后遞過去一塊帕子。
他接了，抹了一把嘴，接著啃。
“雄英，你這手藝從哪學的？”
“瞎搗鼓出來的。”
朱雄英把烤好的肉遞給允熥，略微遮掩了下。
“爺爺少吃辣的，上火。”
“咱打了一輩子仗，風餐露宿什麼苦沒吃過。”朱元璋撕下一塊肉塞進嘴裡，“就沒吃過這麼夠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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