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內院，柴火燒到後半夜，只剩灰。
廚房門口擠著幾十個家奴。
平日裡最愛講規矩的管事，此刻也顧不得體面，拎著木勺守在鍋邊。
鍋裡煮的是黑麥碎，摻了麩皮，稠不到哪去。
一個小廝伸手去撈，被管事一勺敲在手背上。
“滾後頭排著！”
小廝疼得縮手，咬牙道：“我守了一夜後門，憑什麼不給我？”
管事罵道：“大房還沒分，二房還沒分，你算什麼東西？”
話剛落，二房的人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孔德明，衣袍皺著，發冠歪了半邊。
“憑什麼先分大房？”
大房的孔德修也在。
他拍案道：“祖宅在大房名下，糧倉鑰匙也歸大房管。你們二房這些年吃了多少好處，心裡沒數？”
孔德明冷笑。
“好處？昨夜讓我們從暗道先撤的是誰？你們大房想把我們丟出去當靶子，如今還要先拿飯？”
兩邊子弟立刻吵起來。
有人去搶饅頭。
那饅頭又黑又硬，只有拳頭大，卻讓幾個孔家嫡系拉扯得衣帶斷開。
一個少年搶到半塊，還沒塞進口中，旁邊堂兄一把奪走。
“你還小，餓一頓死不了！”
少年撲上去，二人滾在灶前。
火星濺到袍角，沒人顧得上。
孔祥儒坐在前廳，聽著後院爭吵，手裡的茶盞停在案上。
茶早涼了。
孔全跪在門外，額頭貼地。
“公爺，外頭糧路斷了。銀行不給孔府名下錢號兌銀，城中糧鋪也不敢賒賬。”
孔祥儒問：“周家呢？”
“周家糧號昨夜被查封，掌櫃交了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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