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頓了一下，臉色發白。
“驛道一早就封了。送信的人走到半路，被西方軍區的卡子攔下。說是山口軍令，今後所有信件、銀票、糧車，全得過驗。”
“驗？”有人冷笑一聲，“這哪是驗，這是掐脖子。”
堂裡又靜了些，有人站起身，走到門邊往外看。
寨牆外，山道兩側己經立起木樁，軍士守在卡子前，槍尖斜指地面，不吵不鬧，只把路口看得死死的。
一輛運糧車想進山，被攔在半坡。車伕拿著戶牌和鹽引，說了半天，軍士只讓他把車先停在外頭。
旁邊又來了一隊商戶，抬著藥材和布匹，也被一句“名冊不全”擋了回去。
路還在，門卻沒了。
這比首接封死更讓人難受。
因為你看得見山路，卻走不過去。
“錢呢？”有人問得急，“龍家那邊的銀號呢？總還有走賬的法子吧。”
話音剛落，外頭跑進來一個管事，衣袍下襬全是泥，臉上還沾著雨水。
“回老爺，霧城分號把名單貼出來了。龍家暗賬全凍結，連黑藤寨、石鼓寨那些跟著走動的，也都被劃了名。銀票不收，鹽票不認，鐵器和火藥一概停供。”
“停供？”那土司一下站起來，“那我們冬天吃什麼，寨裡的人用什麼？”
管事嚥了口唾沫，聲音發澀。
“銀號門前寫得清楚。願交械、願交賬的，能領口糧。還想護著龍家硬扛的，先斷貨，再斷路。”
屋裡幾名年輕些的土司互相看了看，誰也沒開口。
老土司抬手敲了敲桌面。
“你們別想著去找白蓮那條線。”
一句話，把幾個人的念頭全壓了下去。
可還是有人不甘心。
“白蓮那邊有門路，山外也有法子。只要人還在，總能想出路。”
話才落，門外又進來一人，穿著灰布短襖，肩上揹著竹筒，竹筒口還沾著香灰。他一進門，就先把竹筒放在桌上，臉色難看。
“白蓮的人我見到了。”
“他們怎麼說？”有人搶著問。
灰襖人抬眼看了看眾人。
“他們說，山口全被卡死了，送信的進不去，送銀的出不來。往霧城走的兩條道，都有軍隊守著。連寺廟後門都有人查，香灰、符紙、賬冊，一樣都帶不進去。”
“他們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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