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薰香嫋嫋,江明棠以頭伏地,聽見皇帝說平身以後,她應了聲是,這才起身。
餘光裡瞥見身側跪著的大臣時,江明棠神情一頓,恭敬問道:“不知陛下召微臣入宮,是有何事吩咐?”
大概是剛動過怒的原因,皇帝開口同她說話時,語氣也不太好。
“江明棠,你如今做了朝廷命官,理該為朕分憂,朕這裡有一件極為重要的大事,要交給你去辦。”
“陛下請說。”
皇帝招了招手,隨著掌事太監的動作,片刻後,江明棠捧著一個托盤,出了金殿大門,一路沿著宮廊,往另一個方向行去。
東宮,正殿。
高座之上,裴景衡手執硃筆,正在批閱各處送來的奏報與摺子。
連日來晝夜不休地處理公文,使得他眼底帶了淡淡的烏青,在白皙如玉的皮膚上愈加明顯。
整個人也清瘦不少,使得本就俊逸而又精緻的五官,看上去更加深邃了。
原本的清潤溫和也褪去些許,轉變為了銳利,皇家貴胄的氣度展露無遺,叫人輕易不敢直視。
不多時,劉福躬身進來了:“殿下……”
他話還沒說完呢,裴景衡已經淡淡開口了。
“如果是禮部的人又來了,就說孤正在處理要事,無暇見他們,讓他們回去。”
劉福頓了頓,然後才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開口。
“殿下,外面來的不是禮部官員,而是司天院的少卿江明棠,江大人。”
裴景衡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筆尖匯聚的紅墨落下一小滴,在奏章上暈開一角。
他眉頭微皺,又迅速舒展開來,重新握緊了筆,繼續批閱摺子,聲音清明如溪,不帶絲毫情緒。
“她來做什麼?”
想起方才江明棠所說的來意,劉福心下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離落地不遠了。
但他也只能冒著觸怒儲君的風險,老實稟告:“江大人……”
話還沒完呢,便被裴景衡打斷了。
“叫她進來。”
不知為何,聽見這話,劉福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趕緊出門去,把人叫了進來。
片刻之後,江明棠跪在了殿中。
“微臣江明棠,叩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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