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體,直視著她,眸中全是不捨與隱痛,指節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最後終於狠狠咬了咬牙,又把她摟進了懷裡,在她耳邊語速飛快地狠聲開口。
“我父親去宮中陪陛下接待使團,回來後告訴我一個訊息,西楚那邊意欲和親,陛下已經在私底下做了決定,要把你嫁過去!”
“西楚跟東越的關係隨時可能破裂,聯姻的皇子還是個廢人,若你嫁過去了,只會有吃不完的苦頭,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跳進這個火坑!”
“所以我說我要跟你成親,可父親他不同意。”
祁氏絕無可能與皇家作對。
靖國公再寵兒子,也不會拿全族的性命開玩笑。
更何況,祁氏跟皇家還有姻親。
妹妹祁皇后一直在盡全力庇護族人,他們又怎麼能不為她考慮。
做人不能太自私。
所以面對以性命威脅的祁晏清,靖國公第一次沒有妥協,反而更生氣了。
“如果你要自盡,那你就趁早動手,祁氏不需要你這樣自私自利的子弟!”
“而且我敢保證,前腳你斷了氣,後腳文武百官便會上書,奏請陛下讓昭寧公主去和親,屆時她一定會嫁去西楚!”
“不信你就試試看,大不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面對靖國公這般近乎直白的威脅,祁晏清最終落敗了。
意識到自己看似風光,實則還沒有當家做主的權力的同時,他也反應過來了,當初皇帝封江明棠為司天院少卿之後,又順手把她封為公主這一招,何其狠毒。
只用這麼一個封號,便把江明棠架在了油鍋上。
兩國邦交是關乎民生的要事。
她要是拒絕,便會背上自私自利,不顧大義的罵名。
朝堂上那些大臣,本就對她做官有所不滿,如今有了機會,定會不遺餘力地把她拉下來。
她為此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祁晏清不是沒想過,乾脆把他跟江明棠之間的事情公之於眾,如此一來,西楚那邊肯定接受不了一個與別其餘男子有染的皇子妃。
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時下對女子多有苛責,即便江明棠成了命官,此前也做出了許多貢獻,但許多人仍舊覺得她是靠著太子的裙帶關係,才得以進入朝堂的。
相比較她做官的豐功偉績,世人更多討論的是她跟太子殿下的私情。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兩個的關係曝光,無媒苟合、浪蕩不堪的罵名,就會扣在她頭上。
或許江明棠自己不在乎,但祁晏清不願意讓她陷入這種非議之中。
所以,在經歷了一番掙扎與思考以後,他做出了一個痛徹心扉的決定。
“對不起,江明棠,是我太沒用了,沒辦法護住你,也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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