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滾”字,如同天道敕令,言出法隨。
整個葬仙谷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狂風停滯,妖霧凝固,連谷底深處隱約傳來的鬼哭嗚咽聲,都在這一刻噤若寒蟬。
只剩下絕壁平臺上,金翼龍虎獸嵌在山壁中痛苦的喘息聲,以及虛無影妖驚恐後退時,陰影蠕動發出的細微窸窣。
寧扶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著,卻不是因為恐懼或脫力,而是因為....難以置信的激動。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瀰漫的煙塵與潰散的妖煞,望向那被無形力量分開的霧靄通道。
三道身影,緩步走來。
為首之人,一襲青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依舊,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少了幾分當年在第九峰時的閒散淡然,多了幾分歷經風霜後沉澱下來的平靜與威嚴。
他就那樣隨意地走來,步履從容,彷彿腳下不是吞噬了無數生靈的葬仙絕地,而是自家後院的青石小徑。
在他身後,左邊是一位身著錦袍、面容冷峻、目光銳利如電的青年,周身隱現金色氣血,氣息沉凝如山,正是王騰。
右邊則是一位赤發如火、眉眼飛揚、此刻正一臉好奇與興奮打量著四周的紅衣青年,周身太陽真火繚繞,赫然是姜赤璃。
三人皆氣度不凡,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這片被妖煞汙染了無數年的天地,都似乎為之一清。
王騰面無表情,目光掃過場中情景,尤其在寧扶搖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姜赤璃則是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寧扶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驚豔之色毫不掩飾。
“嘶——”他微微吸了口氣,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王騰,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好傢伙!老王你看!個頂個的極品啊!蘇哥這是上哪找的師妹?這容貌,這氣質,這身段……嘖嘖,放在咱們靈界,那也是風華絕代、百年難遇的仙子級別吧?”
他頓了頓,武道感知敏銳地捕捉到寧扶搖身上那尚未完全穩固、卻已顯露出驚人潛力的不滅劍體氣息,以及那破入聖境後自然散發的凌厲劍意,眼中驚訝更甚:“而且這天賦……似乎還有某種頂級的劍道神體?不得了,不得了啊!蘇哥這眼光,我是真服了!”
王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連白眼都懶得給他了,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姜赤璃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繼續興致勃勃地觀察著,目光在蘇長歌和寧扶搖之間來回逡巡,臉上露出一種“我懂,我都懂”的意味深長笑容。
而此時,蘇長歌已經走到了寧扶搖面前。
寧扶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俊朗面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先前苦戰時的堅毅、決絕,面對強敵時的冰冷、殺意,在這一刻如同冰雪消融。
她下意識地微微低頭,避開了蘇長歌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愧疚:“師兄……我……最後還是又麻煩你了……”
她本想證明自己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可以與他並肩作戰,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庇護的師妹。
可結果……還是被他救了。
這麼算下來,自己似乎又欠了他一條命。
這種認知讓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有見到他的欣喜與安心,又有未能達成目標的失落與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