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沉悶至極的震顫聲響徹街巷，並非靈力爆破的轟鳴，而是一種源自大道本源、萬物生靈本能戰慄的死寂嗡鳴。
霎時間，整片城南街巷的天地靈氣徹底凝滯，宛如被無形之手冰封。
風止、雲靜、聲寂，周遭空間溫度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驟降至絕對冰點，街巷地面的青石紋路之上，瞬間凝結出一層剔透幽藍的寒霜，順著地面瘋狂蔓延，覆蓋每一寸角落。
較之先前碾壓玄戎大帝的意志，此刻彌散開來的威壓，狂暴、冰冷、凜冽，裹挾毫無掩飾的殺伐之意，沉重鎮壓在全場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蘇長歌身姿依舊挺拔如初，青衫隨風微動，不染一塵。
原本平淡溫潤的黑眸微微下沉，眼底星河收斂，褪去所有慵懶與漠然，只剩下一片冰封萬古的寒涼。
一縷純粹到極致的殺伐目光，橫穿數十丈虛空，精準鎖定癱坐在地面上的秦冥。
此前兩道目光，一為震懾，一為碾壓；但這一道目光，只為誅殺。
沒有多餘的試探，沒有迂迴的警告，簡簡單單的一眼，便是凌駕於真仙之上的無上殺伐，乾淨利落，霸道無情。
在蘇長歌眼中，此刻心存僥倖、出言挑釁的秦冥，與路邊肆意狂吠的螻蟻別無二致，既然不知死活，那便隨手碾滅。
“道友三思！萬萬不可！”
身側之旁，大長老面色驟然大變，素來清冷沉穩的心境第一次掀起滔天巨浪，聲線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下意識出聲阻攔。
她活過萬古歲月，見證過仙界無數強權紛爭，見過天驕廝殺，見過仙王爭霸，卻從未見過如此行事的年輕大能。
哪怕對方手握真仙修為，坐擁碾壓一切的實力，正常人都會顧及仙王顏面，點到為止，羞辱懲戒秦冥已是極限，斷然不會在祖凰古城之內，當眾斬殺一位老牌仙王的獨子。
一旦秦冥身死，便是徹底撕破底線，等同於直接向紫宸仙王宣戰，甚至會牽扯整個南疆仙洲，掀起兩大頂級強者的滅世大戰。
一旁的二長老靈清，臉上欣喜之色瞬間凝固，鳳眸驟然收縮，眉宇間寫滿極致的驚愕。
她骨子裡欣賞蘇長歌這份寧折不彎的霸道，也厭惡秦冥仗勢欺人的醜陋嘴臉，可就連激進派的她，都認為此事應當到此為止。
敲打秦冥、震懾紫宸仙王一脈，已然達成所有目的，強行斬殺仙王子嗣，代價之大，無人能夠承受。
她原本還打算開口，承諾祖凰一族全權兜底，幫蘇長歌化解後續麻煩，但此刻話到嘴邊，終究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名青衫男子，根本不受仙界所有潛規則束縛，不懼派系博弈，不畏仙王強權，行事全憑己心。
死亡，如同冰冷的枷鎖，剎那間將秦冥死死禁錮。
原本還心底有恃無恐、暗自隱忍蟄伏恨意的秦冥，渾身汗毛在這一刻盡數直立，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寒意，席捲四肢百骸，凍得他血液近乎停滯。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剔除了所有情緒，只剩下純粹的死寂。
自己的神魂、肉身、本源，乃至未來的一切因果，全都被牢牢鎖定。生與死，不過眼前青衫男子一念之間，他連絲毫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之前所有的自負、執拗、算計，在直面死亡的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後悔了。
悔不該被一時的屈辱衝昏頭腦，悔不該自作聰明出言挑釁，更不該篤定真仙會忌憚仙王勢力、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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