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北至的心尖一緊，他上次見到許梔這樣時，還是許正山快不行的時候。
許梔的眼神有些淡，望著天花板，似是在想什麼，又好像沒有。
眼前的光線一暗，許梔微微瞇眼，看了過去，適應了幾秒鐘，許梔啞著聲音，“賀北至？”
賀北至沒說話，緩緩傾身彎腰，長臂落在她兩邊的椅背上，狹長的眸子緊緊盯住她，聲音比許梔還要啞，“放心，慧姨會沒事的。”
他頓了一下，又說：“你忘了那年去雲明寺算命，說慧姨能活到90歲。”
許梔苦笑，“這種事你也信？他還說咱倆能白頭到老呢！”
說完許梔又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了，趕緊敲了敲木頭椅子，“呸呸，重新說，我媽一定能活過90歲！”
賀北至看她囧的樣子，失笑，轉身坐到許梔身邊，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
她的手小小軟軟，冰涼的，賀北至抿唇，與她十指交叉，雙手握住。
許梔想抽回手，可是他的手掌心又暖又幹燥，她突然有點貪戀這種感覺。
兩人都垂著眸子，各自想著心事，誰也沒有說話。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開啟，趙醫生走了出來，臉上的笑意在看到賀北至的時候，明顯僵硬了一下。
“趙醫生，我媽怎麼樣？”許梔蹭的起身，但腿坐麻了，起來踉蹌了一下，趙醫生想扶，賀北至先一步將人半摟在懷裡。
趙醫生伸出去的手又縮回去，“放心，手術非常成功。接下來好好休養就好。”
許梔重重鬆了一口氣，心口的大石頭突然被搬開了，人也興奮的不知道怎麼好，轉身就摟住了賀北至的脖子。
賀北至和趙醫生都愣住了，兩人對視了一眼，賀北至感覺到懷裡的人微微顫抖，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了。”
趙醫生尷尬地看著兩人，“一會兒阿姨要準去ICU觀察一晚，你可以去看看，別太長時間。”
許梔吸了吸鼻子，轉過身笑著謝了趙醫生。
趙醫生笑了笑沒說什麼走了。
又剩下兩人，許梔雙手捧著臉，許久抹了一把，“謝謝你，賀北至，謝謝。”
“謝什麼？”
許梔緩緩抬眼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爸沒的時候，勸過我，讓我別記恨你，說你有苦衷。還說讓我以後好好跟你過日子，上一輩的事，跟我沒關係。”
賀北至的聲音沉了下來，“他還跟你說什麼？”
許梔搖頭，“沒有。後來他就迷糊了，也說不了什麼囫圇話了。”
許梔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這麼多年，說不恨你是假的。可剛才，我突然就不恨了。”
她苦笑地搖搖頭，“至少你救了我媽。”
“賀北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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