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剔好的肉往旁邊的鐵鉤子上一掛,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懶洋洋地往旁邊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胖頭張到了嘴邊的下一句風涼話,硬生生給憋回了肚子裡。
那眼神太冷,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打量案板上下一塊該從哪下刀的肉。
魏野把刀在磨刀棒上蹭了兩下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隨即抓起一條沾著血水的毛巾擦了把手,聲音沙啞低沉:“胖頭,你要是閒得慌,那兩扇排骨你也替我剔了?”
胖頭張縮了縮脖子,訕笑著抓起刀裝作忙活:“咳,那啥,我這還忙著呢,忙著呢。”
魏野沒再理會這群碎嘴子,轉身走到負責分發下腳料的王主任跟前。
王主任是個帶著厚瓶底眼鏡的小老頭,這會兒正拿著個爛本子記賬,看見魏野那一身煞氣地走過來,推了推眼鏡:“老三啊,今兒這活幹得利索。還是老規矩?工錢月底結?”
“嗯。”魏野悶聲應了一句,目光越過王主任,落在他身後那幾個堆滿了腥臭內臟的大鐵桶上。
那裡面是今天剛掏出來的豬下水,大腸小腸纏在一起,還有沒人要的豬肺。豬血,紅紅白白的一大堆,看著就讓人反胃。
平時這些東西,要麼是低價處理給郊區養魚的,要麼就是直接拉去填坑。
“主任。”魏野指了指那個最大的桶,“這些,我都要了。”
王主任手裡的筆一頓,抬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全要了?這天兒熱,這玩意兒放不住,你弄這麼多回去餵狗?你家那條黑背吃得了這麼多?”
旁邊的胖頭張又忍不住插嘴:“我就說他是收破爛的命!主任,你就給他唄,反正也是沒人要的垃圾,省得咱們費勁往外拉。”
魏野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盯著王主任:“算錢。”
“嗨,這就不是錢的事兒。”
王主任擺擺手,這年頭豬肉緊俏,但這下水確實是累贅,處理起來還得費人工,“你要是真想要,這幾桶算你五毛錢,連桶帶走,只要別臭在廠裡頭就行。”
五毛錢。
在這個一斤豬肉要一塊二的年代,這幾大桶內臟幾乎就跟白送一樣。
“成。”魏野從褲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毛紙幣,拍在桌子上。
馬六在旁邊看得直髮愣,趕緊扔下水管湊過來,壓低聲音:“三哥,你瘋了?昨兒那是咱們運氣好,妹子手藝好。你弄這麼多回去,那得洗到啥時候去?再說那味兒……你不怕把院子燻臭了?”
魏野沒解釋。
他腦子裡閃過的,是昨晚許南蹲在井邊,那雙細白的手在黑灰水裡攪動的情形。
還有那盆紅亮的肥腸端上桌時,她臉上那種像是打贏了仗一樣的神采。
她說這東西能賣錢。
她說這東西做好了,神仙都流口水。
昨晚那頓飯,是他這輩子吃得最舒坦的一頓。
不僅僅是因為嘴裡的油水,更是因為那個原本死氣沉沉的破院子,第一次有了點活人氣。
既然她想折騰,那就讓她折騰個夠。
。豬頭兩殺多他了不大,兒事的錢五是就也,裡手在爛去出不賣的真後最怕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