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野見她出來,直起身子,把手裡還沒抽完的半截煙扔在地上踩滅,若無其事地推著車走過來。
“我也去縣城。”他聲音有些啞,大概是被煙燻的,或者是站久了受了涼,“正好順路,一起走。”
許南看著他那雙有些發紅的眼睛,心裡跟明鏡似的。
屠宰場上班時間早,這個點過去都有些趕了,要是繞道送她去縣城,他肯定得遲到。
“走吧。”魏野沒給她太多感動的機會,伸手就要接過板車的車把,“我來推,你騎我的車。”
“不用!”許南連忙按住車把,“車沉,我自己能行。而且這路上都是土路,騎車反而不好走。”
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那個還溫熱的油紙包,遞了過去。
“給。”
魏野愣了一下,看著那個油跡斑斑的紙包:“啥?”
“早飯。”許南抿嘴一笑,清晨的陽光正好灑在她臉上,那笑容明媚得讓人挪不開眼,“我看你起得早,肯定沒來得及吃。剛出鍋的蔥油餅,還是熱乎的。吃飽了才有力氣給我‘護鏢’啊。”
魏野看著那紙包,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指尖觸碰到那溫熱的紙包,那股子暖意順著指尖一直傳到了心裡。
“謝了。”
魏野把紙包塞進懷裡,也沒現在就吃,而是單手推著板車的一側,示意許南走另一邊。
“走吧,再晚趕不上早市了。”
兩人一左一右,推著那輛滿載著希望和生計的板車,在那條通往縣城的土路上慢慢走著。
魏野單手把著車把,那幾百斤重的板車在他手裡跟沒分量似的,穩穩當當地向前推。
他騰出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
油紙已經被體溫捂得溫熱,開啟來,一股濃郁的蔥油香混著豬油的葷氣,瞬間襲來。
他也不講究,大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聲輕響,那是酥脆的麵皮碎裂的聲音。
魏野嚼得帶勁,腮幫子鼓鼓的。
這餅層多,每一層都抹足了油和鹽,蔥花也是那是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嫩蔥,咬在嘴裡那是實打實的香。他平時哪怕是在國營飯店,也沒吃過這麼對胃口的麵食。
“好吃嗎?”許南側著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期待。
“香。”魏野嚥下一口餅,言簡意賅地蹦出一個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比那肉聯廠食堂的大肉包子還強。”
許南撲哧一聲笑了:“那哪能比,這可是細面和豬油做的,實打實的本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腳下的路似乎都變短了。
魏野雖然話少,但那種沉默並不讓人覺得壓抑,反而透著股子踏實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