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位前,工會那個幹事讚許地點了點頭,他走到攤前,指著那色澤誘人的滷大腸問:“小同志,你這生意,辦執照了嗎?”
許南直起腰,臉上帶著自信的笑,轉身從身後的挎包裡拿出那個嶄新的紅本本,往案板上一拍。
“同志,您瞧,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正規經營,合法買賣!”
那鮮紅的國徽和燙金大字,在晨光下,比攤位上所有的滷肉都更閃亮。
“好!好一個合法買賣!”
那戴著眼鏡的工會幹事邱清波,盯著那鮮紅的印章看了好幾眼,臉上露出幾分讚賞。
這年頭,個體戶雖然冒了頭,但大多還是偷偷摸摸的,像許南這樣敢把執照拍在案板上,腰桿子挺得筆直的女同志,少見。
邱清波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把那個紅本本遞還給許南:“小同志,覺悟挺高。國家現在鼓勵搞活經濟,只要是憑勞動吃飯,就不怕別人嚼舌根。”
這話一齣,比剛才許南那一通反駁還管用。周圍原本還有些犯嘀咕的工人們,這下徹底放了心。
連工會幹事都說好的買賣,那還能有錯?
“同志,您是行家。”
許南收好執照,手腳麻利地切了一小塊最肥糯的大腸,用牙籤插著遞過去,“光有證不行,還得東西好。您嚐嚐,自家秘製的滷味,乾淨衛生。”
邱清波也沒推辭,接過牙籤送進嘴裡。
肥腸入口,那股子濃郁的滷香瞬間在舌尖炸開,軟糯又不失嚼勁,關鍵是處理得極乾淨,一點腥臊味都沒有,只有油脂化開的滿足感。
邱清波眼睛亮了。
他是機械廠工會的,管著全廠幾千號人的福利和後勤。
最近廠裡趕一批出口的農機配件,車間天天三班倒,工人們怨聲載道,食堂那清湯寡水的熬白菜早就吃膩了,正愁怎麼給大家夥兒改善伙食提提氣。
這滷味,油水足,味道重,配饅頭米飯那是絕了。
“這味道,地道!”邱清波豎起大拇指,嚥下嘴裡的肉,目光在攤位上那兩大盆滷味上掃了一圈,“小同志,你這一天能出多少貨?”
許南心裡一動,敏銳地嗅到了生意的味道。
“同志,只要有人要,多少我都做得出來。”許南笑著應道,“我現在盤了個門面,就在咱們廠後街,過兩天就正式開張。人手有,裝置也齊。”
“後街那個鋪子?”邱清波有些意外,“那是蘇青家的吧?你給租下來了?”
“對,蘇青妹子現在是我店裡的員工。”
邱清波點了點頭,對許南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之前他就聽說因為蘇青婆家人來鬧,蘇青這鋪子租不出去,沒想到許南竟然租下了。
這女人有魄力,還心善。
“是這樣,”邱清波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一個隨身的小本子上記了幾筆,“我叫邱清波,是機械廠工會幹事。廠裡最近大幹一百天,夜班工人辛苦。工會打算給夜班的同志加餐。我看你這滷肉不錯,想跟你定一批,每天晚上十點送到二車間門口,這活兒你接不接?”
周圍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鍋。
”?啊人多得那?餐加班夜的廠械機!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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