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太不僅沒停,反而一屁股坐在胡麗麗對面的椅子上,擺出一副當家主母的款兒,三角眼斜楞著地上的兒媳婦。
“胡麗麗,我也把話撂在這兒。咱們老王家不養閒人。從明天起,地裡的活你不用幹,但家裡的飯你得做,衣裳你得洗。那個保姆的事兒,你想都別想!有那閒錢,我還不如給我的乖孫買肉吃!”
“還有!”劉老太眼珠子一轉,想起許南那紅火的生意,心裡也是一陣抓心撓肝的嫉妒,“你既然是城裡人,腦子應該比那個鄉下丫頭活泛。你也給我想想轍,咋能幫建國把生意做起來。要是連許南那個悶葫蘆都比不過,你這城裡人的臉,還要不要了?”
這是把胡麗麗架在火上烤。
既要她當牛做馬乾家務,又要她出謀劃策掙大錢。
她看向王建國,他竟然沒吭聲反駁他媽的話。
胡麗麗咬著嘴唇,嚐到了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看著眼前這對一唱一和的母子。
好啊。
以前拿著許南跟她比,把許南踩進泥裡捧著她。
現在許南發達了,又拿著許南來壓她?
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在演戲這方面她也不輸給任何人的。
胡麗麗聲音哽咽,走過去抓著王建國的胳膊,“是,我承認我沒她能掙錢。可她那是掙錢嗎?她那是豁出臉皮不要了!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在外面拋頭露面,跟一幫男人嘻嘻哈哈,那叫不知廉恥!我是你王建國的老婆,是咱們村首富的門面,我能去幹那種丟人現眼的事嗎?我要是也去擺攤,人家不得在背後戳你的脊樑骨?”
這番話,句句都撓在王建國的心尖上。
是啊,他王建國是誰?
是開桑塔納的大老闆!他的老婆怎麼能去街邊賣豬下水,做這麼掉價的事呢?
那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嗎?
他心裡的火氣,被胡麗麗這幾句話澆熄了大半,臉色緩和了許多。
胡麗麗見狀,趁熱打鐵,身子軟軟地靠進他懷裡,用手一下下撫著他的胸口順氣:“我知道你今天在外面受了氣,心裡不痛快。可你不能拿我跟那種人比啊。她現在就是腳底下的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怎麼爛怎麼來。咱們不一樣,咱們是要臉面的人。”
胡麗麗這番以退為進的話,說得王建國心裡熨帖極了。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總算找補回來一些。
“算你還懂點事。”
王建國臉色緩和下來,順勢在沙發上坐下,點上一根菸,又恢復了那副大老闆的派頭,“我不是跟你發火,我是氣不過!這機械廠的單子,本來十拿九穩,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硬是沒談下來!”
他猛吸一口煙,吐出的菸圈裡都帶著煩躁:“現在生意不好做,到處都得花錢打點。你以後省著點花,別一天到晚淨想著買這買那。”
胡麗麗心裡冷笑,面上卻乖巧地點頭,雙手給他捏肩放鬆:“知道了,建國。我以後再也不亂花錢了。你是一家之主,在外面打拼那麼辛苦,我心疼還來不及呢。”
眼看著一場家庭風暴就要平息,一首豎著耳朵在聽的劉老太坐不住了。
這個狐狸精,三言兩語就把她兒子哄得服服帖帖,這還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