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克忠一走,田翠芬立馬轉身衝進屋裡,一把揪起還蹲在地上抽悶煙的許老頭。
“別抽了!就知道抽死煙!發財的機會來了你知道不!”田翠芬興奮得滿臉紅光,那雙小眼睛裡全是算計。
許老頭一臉茫然:“啥發財?那老不死的都要花錢治病了,還得咱們掏錢,發啥財?”
“你個榆木腦袋!”田翠芬狠狠戳了一下許老頭的腦門,“你沒聽許克忠說嗎?那死丫頭在醫院呢!而且魏老三那個冤大頭給墊了錢!”
田翠芬在屋裡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有門。
“你想啊,那個死丫頭從小就是那個老不死的一手帶大的,跟那老東西最親。現在老東西癱了,那就是個累贅,是個無底洞。咱們要是把這老東西扔在那不管,頂多是被村裡人罵兩句,又不掉塊肉。”
“但是——”
田翠芬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咱們要是去醫院,鬧著要把老頭子接回來伺候,你說那死丫頭能放心嗎?她肯定不放心讓咱們‘照顧’那個老東西!”
許老頭聽得雲裡霧裡的:“那又咋樣?接回來還得咱們把屎把尿,那不是找罪受嗎?”
“蠢貨!”
田翠芬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咱們把人接回來,那就是攥在手裡的籌碼!咱們就跟那死丫頭說,家裡窮,揭不開鍋了,老頭子要吃藥,要營養,沒錢就只能等死。她許南要是有良心,不得乖乖掏錢?”
“一個月哪怕讓她出個三五十塊的贍養費,這一年下來那是多少錢?那老東西現在半死不活的,就是棵搖錢樹啊!”
田翠芬越說越激動,彷彿己經看到錢飛入她的口袋了:“要是她不給錢,咱們就把老頭子往那一扔,餓著凍著,我就不信她許南能眼睜睜看著!她可是老爺子帶大的!咱們還得去,不僅要去,還得鬧得越大越好,讓那死丫頭知道,想要她爺爺活命,就得乖乖給錢!”
許老頭吧嗒了兩口煙,那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覺得自家婆娘這主意雖然損,但是真能弄來錢啊!
那八百八十八的彩禮沒撈著,要是能每個月細水長流地從許南那摳錢,那也是個好買賣啊!
這樣家裡也不至於揭不開鍋了。
“那……咱們現在就去?”許老頭問道。
“去!現在就去!”
田翠芬也不嫌熱了,把頭髮胡亂一捋,又衝裡屋還在睡大覺的許偉吼了一嗓子,“偉子!別睡了!起來跟你娘去縣城要錢去!你娶媳婦的本錢就在那個老不死的身上了!”
許偉迷迷瞪瞪地從炕上爬起來,一聽說去要錢,還要找魏老三的晦氣,本來有點慫,但一想到有他娘在前面頂著,還有錢拿,立馬來了精神。
一家三口簡單收拾了一下,田翠芬特意把那件打了補丁的破衣裳穿上,還往臉上抹了把灰,裝出一副可憐相。
“走!去縣醫院!”田翠芬大手一揮,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活像是要去搶金山銀山。
……
縣醫院裡,許南剛給爺爺餵了幾勺溫水。
老爺子雖然醒了,但是半邊臉歪著,嘴合不攏,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把胸前的衣襟都打溼了。
許南也不嫌髒,耐心地拿著毛巾一點點擦著。
魏野提著兩個鋁飯盒回來了,一股紅燒肉的香味飄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