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陸明月一個餓虎撲食,首接趴在了沈蘭的床沿上,一雙大眼睛在昏暗的壁燈下亮得驚人,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與興奮,“我剛才在樓梯口都聽見了!我……我真的有個親哥哥?他沒死?還在咱們省城?”
沈蘭本來還有些疲憊,一看到女兒這張青春洋溢的臉,再聽到“親哥哥”這三個字,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
她伸出手,摸著女兒的頭髮,哽咽著點了點頭:“是……你有個哥哥,你親大哥。他叫魏野,三十年了,媽終於找到他了。”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哥怎麼會流落在外頭?還被人欺負?”陸明月急不可耐地追問。
沈蘭靠在床頭,目光有些渙散,彷彿又回到了三十年前那個風雪交加、滿是消毒水味的寒冷冬夜。
她流著淚,將陸戰國帶回來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講給女兒聽。
講那個惡毒的農婦如何因為自己生了死胎怕被婆家嫌棄,趁著她大出血昏迷,將兩個孩子殘忍調換;講那個農婦一家是如何將本該是天之驕子的陸家長子,當成牛馬一樣在泥地裡磋磨;講他在大雪天被扔出家門,高燒不退還要下地幹活。
“那個魏家老太婆,她偷了你哥哥的命啊……”沈蘭捂著胸口,痛得無法呼吸。
陸明月從小在大院裡嬌生慣養,聽過的最壞的事也就是大院子弟打架鬥毆。
她哪裡聽過這種喪盡天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毒勾當?
“砰!”
陸明月氣得一拳砸在床鋪上,那張嬌俏的臉漲得通紅,眼圈也跟著紅了,義憤填膺地咬牙罵道:“這幫畜生!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媽,你別哭,爸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咱們一定要讓那個什麼老魏家付出代價!把他們全抓去坐牢!”
她氣呼呼地揮舞著小拳頭,隨即又把下巴擱在沈蘭的胳膊上,眼神里浮現出濃濃的期待與崇拜:“媽,那我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爸說他當過偵察連的兵,還上過戰場?是不是跟我爸年輕時候一樣威武霸氣?”
沈蘭看著女兒滿臉崇拜的模樣,心裡的酸澀稍稍緩解了些。
她側過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底下的一個帶鎖的鐵盒子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有些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穿著五零式舊軍裝、英姿勃發的年輕陸戰國。劍眉星目,不怒自威。
“你爸說,你哥長得,就跟這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樣。”
沈蘭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眼底交織著自豪與極致的心酸,“他是咱們陸家的好兒郎。在戰場上立過一等功,救過你正華哥的命。可他……他也受了太多的苦。你爸說,他左臉上有一道很長的刀疤,腿在戰場上斷過,差點被截肢……”
陸明月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不僅沒覺得害怕,反而覺得這個素未謀面的哥哥簡首是個蓋世英雄!
她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盯著照片上那張英氣逼人的臉,腦子裡自動給它加上了一道刀疤。
不但沒覺得可怕,反而覺得……特別酷。
“那我哥現在在省城醫院?他媳婦也在?”陸明月把照片小心翼翼放回去,眨巴著眼。
“嗯,他媳婦叫許南,是個鄉下姑娘。”
沈蘭把信封收回抽屜裡,“她爺爺中風偏癱了,你哥把老人家從縣裡送過來治病。”
陸明月皺了皺鼻子。
“鄉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