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的確良襯衫,黑色的長褲膝蓋處還有因為幹活磨出的毛邊。在這光鮮亮麗的省城高幹病房裡,她都顯得格格不入,更別提去那門禁森嚴的省軍區大院了。
“我……我就不去了吧。”
許南有些侷促地絞著衣角,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忐忑,“魏野,那是首長家,是高門大戶。我一個鄉下來的,還是個離過婚的二婚頭,連句場面話都不會說……我怕我去了,會給你丟人,會讓他們看不起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魏野突然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強硬地按進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
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就被拽進了一個寬厚滾燙的懷抱裡。
魏野的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緊緊壓在自己的胸口。
“胡思亂想什麼。”
男人的聲音從胸腔裡震盪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讓人沉醉的安全感。
“沒有你,老子早就爛在那泥坑裡了。你是我魏野八抬大轎、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媳婦,是我心尖上的人。”
魏野低下頭,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我帶你回去,是去告訴他們,這是我媳婦。他們要是認你,咱們就認這門親;要是誰敢對你甩臉子、看不起你,老子當場就帶你走,這勞什子大院,咱一輩子都不踏進去半步!”
這番蠻橫卻深情的話,像是一股暖流,瞬間驅散了許南心底所有的自卑和陰霾。
她伸出雙手,緊緊回抱住魏野精壯的腰身,眼角微紅,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好。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就在這時,走廊樓梯口傳來一陣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清脆聲響。
警衛員方晨亮手裡提著兩個極有質感的牛皮紙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一見魏野,方晨亮立刻停住腳步,雙腿併攏,“啪”地敬了一個標準且莊重的軍禮。
“魏同志!首長派我來接您和嫂子回家!”
這聲“嫂子”叫得震天響,把許南叫得臉上一熱。
方晨亮放下手,將兩個牛皮紙袋恭恭敬敬地遞上前:“首長和夫人說,兩位出來的急,沒帶什麼換洗衣物。這是夫人昨天連夜去友誼商店親自挑選的衣服,請兩位換上。”
許南接過紙袋,心裡暗暗吃驚。
這位素未謀面的婆婆,心思竟如此細膩。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陸家不僅在乎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也同樣尊重和接納了她這個兒媳婦。
兩人回到空著的陪護病房裡換衣服。
當許南換好衣服走出來時,正碰上推門而出的魏野。
西目相對,兩人都愣住了。
陸家準備的,是一套剪裁極好的深灰色列寧裝。
魏野原本就生得高大魁梧,肩寬腿長。這身衣服一上身,瞬間洗去了他身上那股市井的屠戶氣息。
挺括的衣領襯托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那道刀疤不僅沒有破壞美感,反而給他平添了一股不怒自威的鐵血軍人氣質。
氣場全開,簡首像是換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