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住院部三樓。
走廊裡滿是來往的病患和護士，藥水味比樓下內科重得多。
許南被沈蘭拉著，一路走得極快。她腳底發飄，腦袋裡亂鬨鬨的。昨天半夜他就被送來了，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302病房……在這兒！”
沈蘭停在一扇綠漆木門前，手按在門把上，停頓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壓下門把手推開。
病房裡很安靜。
雷霄正端著個掉漆的搪瓷盆從衛生間出來，迎面撞見門口的婆媳倆，嚇得腳步一頓，盆裡的水晃盪出來灑在鞋面上。
他趕緊放下盆，衝兩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壓著嗓門走過來。
“沈阿姨，嫂子，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雷霄指了指病床的方向。
“剛打完退燒針，消炎藥水也掛上了。他昨晚折騰了一宿，早上又硬挺著鬧出院，加上發高燒，人熬不住，剛眯著。”
許南順著雷霄指的方向看過去。
病床靠著窗，魏野平躺在上面，身上蓋著白底藍條紋的被子。
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臂纏著厚厚的白紗布，紗布中心隱隱透出一團紅。平時那張糙漢臉現在透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擰成個川字，連睡夢中都不安穩。
沈蘭順著門縫看了一眼，心尖猛地抽緊。她強行穩住情緒，轉頭看向雷霄，聲音壓得很低。
“傷著骨頭沒？大夫怎麼說的？”
雷霄張了張嘴，餘光瞥見許南發白的臉，原本想說實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我大老粗一個，醫學上的詞兒我也學不明白。大夫說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失血多，加上有點發炎感染。”
沈蘭一看雷霄那躲閃的模樣，就猜到這小子在打掩護。
“行，你學不明白，我親自找大夫問去。”沈蘭轉過頭，拍了拍許南的手背，“南南，你在這兒看著他，我去主治大夫辦公室問問情況，順便把住院手續補齊了。”
許南點點頭，視線一秒都沒從病床上挪開。
雷霄趕緊接茬：“沈阿姨，大夫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我帶您去，順便跟大夫對對昨晚的筆錄。”
雷霄非常有眼力見地把空間騰了出來，領著沈蘭出了門，反手把病房門輕輕帶上。
門一關，病房裡只剩下魏野粗重的呼吸聲。
許南走到床邊，拖過那張圓凳坐下。
距離近了，她看得更清楚。
魏野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的胡茬，臉頰因為高燒燒得通紅，乾裂的嘴唇甚至起了白皮。
那條纏滿紗布的右胳膊首挺挺地放著，邊沿透出的血跡十分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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