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豐擦腳的動作停住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怎麼回事?朱濤每個月工資也不少,怎麼連口肉都不給吃?”
“你以為呢!”
孫桂芳冷笑連連,乾脆搬個凳子坐在郭豐對面,把郭雪婷昨天受的委屈,還有朱老太怎麼攛掇朱濤找打字員生兒子,以及朱濤怎麼盤算著利用老丈人提副科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抖摟了出來。
“你聽聽!你豎起耳朵好好聽聽!”
孫桂芳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人家這是把你當成墊腳石了!指望你舍了老臉去求趙副部長,幫他把副科長的烏紗帽戴穩當。
等他升了官,轉頭就能把咱們閨女一腳踹了,八抬大轎去迎那個能生兒子的打字員進門!你還在這兒心疼他體面呢!”
郭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猛地把毛巾砸進水盆裡,濺起一片水花,把褲腿都打溼了。
“豈有此理!”
郭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玻璃杯嗡嗡作響,“我郭豐的閨女,堂堂後勤部部長的千金,下嫁到他們那個破落戶家裡,他不僅不知道感恩,還敢弄出這種烏七八糟的破事來!”
郭豐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他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最恨的就是別人在背後算計他,更何況是算計到他親閨女頭上!
“想借我的梯子往上爬?做他的千秋大夢!”
郭豐咬著牙罵了一句,轉頭看向孫桂芳,“雪婷想上班是吧?行!明天我就去給後勤部招待所的李所長打個招呼,那邊正好空出一個倉管員的位子。
雖然是個臨時工,但工作清閒,每個月也有二十幾塊錢的進項。先讓雪婷去幹著,以後有機會再轉正。”
孫桂芳一聽,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模樣:“這還像句人話。女人手裡有了錢,腰桿子才能挺直。我看老朱家以後還敢不敢拿捏她!”
郭豐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
“這事兒沒完。朱濤不是想提副科嗎?我倒要看看,沒了咱們郭家在背後撐著,他那點能耐能不能飛上天去!”
……
第二天是週日,百貨大樓里人頭攢動。
朱濤一大早就過來這邊買東西。
“同志,給我拿兩條大前門,再來兩瓶高粱燒。”
朱濤指著櫃檯裡的東西,聲音放得很大,生怕售貨員聽不見。
售貨員麻利地把東西拿出來放在玻璃櫃臺上,拿算盤噼裡啪啦一打。
“一共十五塊八毛,外加四張煙票兩張酒票。”
朱濤掏錢的手猛地一哆嗦。
十五塊八毛!這都頂得上他十天的工資了!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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