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激動,眼眶泛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以前是做得不夠好,可我那也是為了這個家在外頭拼命啊!你現在張口閉口就是離婚,你讓外人怎麼看我?讓依依以後怎麼抬得起頭?”
郭雪婷看著他這副聲淚俱下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她太瞭解朱濤了。
這男人每次遇到事,最擅長的就是避重就輕,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受害者,然後用道德綁架別人。
朱濤還在那兒抹著乾打雷不下雨的眼角。
郭雪婷看著他這副做派,只覺得倒盡了胃口。
她抬起手,不耐煩地打斷了朱濤那還沒念完的臺詞。
“行了,別整這套虛頭巴腦的。快中午了,依依估計快餓了。你去外頭買點熱乎飯菜回來。我帶依依歇會兒。”
朱濤那張還在努力擠著眼淚的臉,瞬間卡了殼。
他乾巴巴地張著嘴,滿肚子的腹稿硬生生憋了回去。
見郭雪婷柴米油鹽不進,他知道這苦肉計是徹底唱不下去了。
他麻溜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哎,好!我這就去!”朱濤趕緊站起身。
“你跟依依在屋裡歇著,東西放著我回來收拾。我去街口那個國營飯店打兩個好菜,再給依依買兩個大肉包子!”
說完,朱濤生怕郭雪婷反悔似的,轉過身,扯過搭在椅背上的舊外套,急匆匆地推門出去了。
隨著防盜木門“砰”的一聲關上,樓道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讓逼仄的外屋徹底安靜下來。
郭雪婷站在原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她沒去管桌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拆開的網兜,轉身推開了裡屋那扇薄薄的木門。
裡屋的窗戶不大,糊著半舊的報紙,透進來的光線有些發暗。
依依正乖巧地坐在木板床上,兩條細瘦的小腿懸在半空,手裡捧著那本《鐵道游擊隊》,一頁一頁翻得極慢。
聽到門響,小丫頭抬起頭,怯生生地往外瞅了一眼,見只有媽媽進來,這才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郭雪婷走到床沿邊坐下,伸手把女兒散落的一縷黃頭髮別到耳後。
“依依。”郭雪婷把聲音放得很輕,“媽媽問你,你想不想回這個家住?”
依依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看看郭雪婷,又轉頭看了看屋子。
小丫頭咬著下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想。”依依的聲音細若蚊蠅,卻像兩根針,直直地扎進了郭雪婷的心窩裡。
“為什麼不想?”郭雪婷鼻尖一酸,強忍著眼底的熱意。
依依低下頭,兩隻小手無意識地摳著小人書翻毛的邊角,聲音細細的。
“因為媽媽在這裡不開心。奶奶總是罵人,小叔也不喜歡依依。而且……在這裡,依依和媽媽都沒有肉肉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