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鳳在一旁輕輕拍了拍趙蓉的胳膊,溫聲細語地接話:“行了,你少說兩句,這大嗓門別把南南嚇著。南南啊,這做買賣就是這樣,樹大招風。
你那滷味鋪子開業這幾天,天天排長隊,這周邊的同行看了,心裡難免泛酸。以後你一個人在鋪子裡,可得多長個心眼。”
“李阿姨說的是,我記下了。”
許南點了點頭,態度謙和,“昨天這事兒也算是個教訓,以後鋪子裡的吃食,我肯定盯得更緊。不過這一回把王麻子送進去,也算是殺雞儆猴了,周圍那些想看笑話的,估計得掂量掂量。”
李白鳳聽完許南的話,點了點頭,輕聲細語地開口:“那就好,那就好。這做買賣啊,就得把規矩立在明面上。
這回把人送進去,算是把那股歪風邪氣給徹底剎住了,以後你在鋪子裡也安生些。”
趙蓉在旁邊用力點著頭,手裡的半個黃澄澄的大鴨梨啃得咔嚓作響:“可不是嘛!對付這種爛心腸的地痞流氓,就不能慣著!南南這事兒辦得漂亮!”
李白鳳拿出一塊素色的棉布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話鋒一轉,看向了沈蘭和趙蓉:“對了,蘭子,阿蓉,你們聽說沒?
這週末咱們軍區政治部要搞個青年聯誼會,說是跟市裡第一棉紡廠、還有百貨大樓那邊一起辦的。聽說現在各個單位正下發報名表呢。”
趙蓉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鴨梨都不香了。
“真的假的?政治部牽頭的?哎喲喂,那敢情好啊!”
她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白鳳,你這訊息準不準?要是準,我待會兒回去就去政治部要張表,摁著關超那小子的腦袋,給他把名報上!
這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成天跟幫大老爺們在連隊的泥坑裡摸爬滾打,連個女同志的手都沒摸過!我瞅著他那張黑炭臉我就犯愁,真怕他抱著那身綠軍裝打一輩子光棍!”
李白鳳被趙蓉這風風火火的樣兒逗樂了,眼角的笑紋舒展開來:“準,怎麼不準。我家老孫昨晚回來剛提的,說是為了解決大齡軍官和地方優秀女青年的個人問題。你家關超是營長,正符合條件。”
說完,李白鳳轉過頭,視線落在坐在對面的沈蘭身上,溫聲問道:“蘭子,你們家明月呢?我瞅著那丫頭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在文工團也是個拔尖的。
這回聯誼會,要不要也給她報個名?她現在有物件了沒?”
沈蘭被問得一愣,手裡正準備拿暖壺倒水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把暖壺擱回地上,無奈地搖了搖頭:“沒聽這丫頭提過。她那心思哪在這上面,成天咋咋呼呼的,跟個沒長大的假小子似的。
就她那跳脫的性子,誰家小夥子能受得了她?”
趙蓉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蘭子,你這話我可不愛聽。明月那叫活潑!我就喜歡明月這丫頭,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眼子,是個直腸子。
這回聯誼會,你乾脆也給她報上!到時候讓她跟我家關超搭個伴一起去,倆人從小一個大院裡長大的,互相也有個照應!”
許南聽見這話,差點被嘴裡的一口茶水嗆著。她趕緊拿手背掩著唇咳了兩聲。
這趙阿姨可真是個神助攻,要是讓關超和陸明月知道兩家老母親背地裡這麼亂點鴛鴦譜,估計能把大院的房頂給掀了。
沈蘭倒是沒往深處想,只當趙蓉是熱心腸,笑著應和:“行,等晚上明月從文工團回來,我問問她的意思。要是她願意去湊湊熱鬧,我就拉下這張老臉,去政治部給她討張表。”
晚上八點過半,陸明月推開家門。
文工團排練了一整天,她進屋就把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