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看著閨女那副五官亂飛的模樣,嫌棄地皺起眉頭,“眼珠子轉得跟個賊似的,肚子裡又憋什麼壞水呢?”
“沒!沒什麼!”
關靜趕緊把剩下的烤紅薯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擺著手,“媽,你這招……太高了!實在是太高了!”
“高什麼高,神經兮兮的。”
趙蓉白了她一眼,重新撈起抹布,嘴裡不留情面地數落,“你們兄妹倆,真是一個德行,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關靜捂著嘴偷樂,轉身也往自己屋裡跑。
她現在簡直迫不及待想看看,到了週末那天,她那個口口聲聲把人家當“親妹子”的大哥,看到一幫男同志圍著陸明月獻殷勤的時候,那張黑炭臉會是個什麼精彩的顏色!
趙蓉看著關靜那跟兔子似的背影,腦子裡那根筋忽地轉了個彎。
她手裡的抹布在半空停住,扯著嗓子就衝那扇快關上的木門喊:“關靜!你先別往屋裡鑽,給我滾回來!”
關靜剛把最後一口烤紅薯嚥下去,正打算回屋躺著腦補週末的年度大戲,冷不丁被親媽這一嗓子吼得腳下一頓。
她趿拉著拖鞋,探出半個身子,扒著門框苦著臉:“又怎麼了我的親媽?我這可是老老實實聽您訓導呢。”
“少給我貧嘴!”趙蓉把抹布往搪瓷盆邊上一搭,指了指茶几對面的方凳,“過來,坐下。我有正事兒跟你說。”
關靜翻了個白眼,拖著步子磨磨蹭蹭地挪過去,一屁股坐在方凳上:“啥正事啊?難不成您還打算去團部連我一起告了?”
“告你個頭!”
趙蓉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壓低了點聲音,湊近了些,“我尋思著,這週末的聯誼會,你也跟著你哥和明月一起去。”
“我不……”關靜那個“去”字還沒出口,趙蓉的手指頭就已經戳到了她腦門上。
“你少給我這兒打馬虎眼!你聽我說完。”
趙蓉恨鐵不成鋼地收回手,“你瞅瞅你哥那個死出,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他也就是被我逼急了才點頭答應去露個臉。
就他那糊弄洋鬼子的架勢,到了地方指不定就是找個旮旯角一蹲,例行公事走個過場,敷衍我呢!”
說到這兒,趙蓉嘆了口氣,滿臉的愁容:“你跟著去,一來呢,是跟明月有個伴。明月那丫頭實誠,別讓那些油嘴滑舌的小子給騙了。
二來,你給我盯住你哥!他要是敢在聯誼會上給我擺臭臉、嚇唬人家女同志,你回來就原原本本報給我,看我怎麼收拾他!”
關靜本來滿心的不情願,她才懶得去那種排排坐吃果果、酸溜溜唸詩的聯誼會。
可聽著聽著,她那雙機靈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腦子瞬間開竅了。
對啊!她要是去了,那可是坐在第一排觀賞她哥那張黑炭臉怎麼變色的絕佳位置!
陸明月那丫頭雖然嘴上說著要去,心裡指不定怎麼彆扭呢。
這倆人撞在一塊兒,中間再摻和幾個獻殷勤的地方小年輕……
這哪是去當監工啊,這簡直是去免費看戲的!
關靜剛才還往外禿嚕的那個“不”字,硬生生被她連著口水一塊兒咽回了肚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