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
陸正華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走到腳踏車旁,“買喜糖,買蛤蜊油。然後去大院,大伯母昨天交待了,領了證得帶你回家吃頓好的。”
蔣秋雁坐在腳踏車後座上,伸手揪住陸正華腰側的軍裝衣襬。
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她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
陸家,外面的鐵柵欄被拍得震天響。
“蘭子!在家沒!”
這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大嗓門,除了趙蓉還能有誰。
沈蘭趕緊放下茶缸子,快步走到院裡把門拉開。
只見趙蓉風風火火地站在門外,手裡端著個竹編的小笸籮,裡面裝著滿滿當當剛炒出來的南瓜子,還冒著股焦香的熱氣。
“哎喲,你這是幹啥,剛吃完飯就跑來串門。”
沈蘭側過身把人讓進來,伸手往那笸籮裡抓了一把瓜子,“火候不錯啊,老遠就聞見香味了。”
“自家種的那個老南瓜,留的種。這不剛用鐵鍋焙乾了,就趕緊給你端點過來嚐嚐鮮。”
趙蓉一邊說著,一邊熟門熟路地趿拉著布鞋進了客廳,大馬金刀地在布藝沙發上坐下,順手把笸籮擱在茶几上。
沈蘭跟著走進來,拿了個空盤子裝瓜子皮,又去暖壺那倒了杯水遞過去:“行了,別擱這兒跟我來虛的。你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不是關超那小子在聯誼會上又惹你生氣了?跑我這兒躲清靜來了?”
趙蓉接過水杯捧在手裡,乾笑了兩聲。
她眼珠子在客廳裡滴溜溜轉了一圈,見陸戰國沒在,壓低了嗓門湊過去:“你還提那個死心眼呢!一去聯誼會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氣得我昨晚連飯都沒讓他吃。不說他了,提起來我心口就堵得慌。”
趙蓉嘴上雖然罵著自家兒子,心裡卻時刻惦記著關靜昨天說的那番話。
她嗑開一粒南瓜子,看似漫不經心地把話題往陸明月身上引,“對了蘭子,前天那個聯誼會,明月跟著阿靜一塊兒去了。咋樣?那場面聽說挺大的,明月有沒有相到個順眼的?”
聽到這茬,沈蘭重重地嘆了口氣,手裡的南瓜子也放回了盤裡。
“那丫頭回來眼長在頭頂上,對著我和老陸好一通抱怨,把人家地方單位的小夥子貶得是一無是處。不是嫌人家油嘴滑舌,就是嫌人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趙蓉一聽這話,心裡暗暗竊喜,嘴上卻順杆爬:“可不是嘛!咱們大院裡長大的姑娘,哪能看上那些個歪瓜裂棗。明月這條件拔尖,眼光高點那也是應該的。”
沈蘭搖了搖頭,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副跟老姐妹倒苦水的架勢。
“眼光高是一回事,我這兩天總覺得不對勁。南南還提醒我,說明月八成是自己有主意了。我沒憋住,直接去她屋裡詐了她一通。”
趙蓉手裡的瓜子皮還沒吐出來,身子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圓:“詐出來了?咋說的?”
“這死丫頭嘴巴嚴得很!死活不承認!”
沈蘭想起來覺得又氣又笑,“但我還能不瞭解她?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她那一心虛,臉紅得跟個猴屁股似的,連看都不敢看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丫頭心裡絕對是有心儀的物件了,只是瞞著咱們這些長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