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月手裡的半截瓜子直接砸在桌面上,柳眉倒豎,半點沒給這位二堂哥留面子。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小嘴叭叭得像機關槍:
“就你認識的那些狐朋狗友,能有什麼好貨色?一個個頭髮抹得比牛舔的還亮,穿著喇叭褲、戴著蛤蟆鏡,拎著個破錄音機滿大街晃盪。
正經本事沒有,吹牛皮倒是一個頂倆。還給我介紹?
你快別寒磣我了,本姑娘就算絞了頭髮當姑子去,也看不上你身邊那些二流子!”
陸建成被當眾下了臉,加上剛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被比他小的堂妹懟,脾氣也上來了。
“明月,你這話說的可就難聽了。什麼叫狐朋狗友、二流子?人家那是緊跟時代潮流,腦子活泛!”
“你別看不起人,就我那個發小,耗子,你記得吧?人家剛從南方鵬城回來。你猜怎麼著?
人家在那邊倒騰電子錶、花襯衫,這才去了大半年,回來手腕上直接戴上這麼大一塊金錶!”
陸建成邊說邊拿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圈,眼睛裡直冒精光:“賺了海了去了!前天請我們去老莫下館子,點了一桌子硬菜,那錢掏出來,厚厚一沓大團結,眼都不帶眨的!人家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萬元戶,怎麼就配不上你了?”
陸明月聽得直翻白眼,剛想再拿話刺他兩句,主位上就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那是黑漆木柺杖重重砸在青磚地上的聲音。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
陸老爺子把柺杖攥在手裡,那雙略顯渾濁卻精光內斂的眼睛,冷冷地釘在陸建成那張正泛著興奮紅光的臉上。
“萬元戶?”
老爺子冷嗤了一聲,聲音透著股不怒自威的低沉,“幾塊破電子錶,兩件花裡胡哨的襯衫,就把你這雙眼糊住了?”
陸建成被老爺子這眼神一掃,剛還挺得筆直的背脊立馬塌了半截,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接茬。
這老爺子那可是真正在槍林彈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全家沒有人不怕他。
“南方現在是放開了些口子,可這不代表能由著那些二流子胡來。投機倒把、哄抬物價,這叫擾亂市場。今天在老莫館子裡拿大團結砸桌子,明天指不定就進哪個局子裡啃窩頭了。”
“你少拿這些不著四六的人到家裡來攀扯!還給你妹妹做媒?我看你是腦子裡進了水,分不清好歹了!”
老爺子指著陸建成,語氣嚴厲,“以後,少跟那起子人混在一起,再讓我聽見你跟什麼‘耗子’‘跳蚤’的攪和,我就讓人扒了你的皮!”
這話罵得極重,一點餘地都沒留。
陸戰民坐在旁邊,眼看著老爺子動了真怒,嚇得額角直冒冷汗。
他趕緊在桌子底下死命踹了陸建成一腳,又瞪著眼睛壓低聲音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你爺爺的話?一天到晚淨交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還不趕緊跟你爺爺認錯!”
陸建成腿肚子一抽,捱了親爹一腳,心裡憋屈得要命。
他咬了咬後槽牙,臉上卻只能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爺爺……我錯了,我就是順嘴瞎說的。”
”。了不再也我,事的月明。了往來他跟不絕,的遠遠他離定肯我後以,心放您“,樣鶉鵪副一,袋腦著拉耷建陸
”。話的說天今你住記,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