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華啊,今天你領證,這事辦得雖然莽撞,但也算是成家立業了。”
陸戰民端著酒杯,目光在蔣秋雁身上掃了一圈,“既然秋雁進了咱們陸家的門,以後就得守陸家的規矩。在家從夫,相夫教子,這是……”
“噹啷!”
陸戰民的話還沒說完,魏野手裡的湯勺重重地磕在了瓷碗邊上。
這聲音,把陸戰民嚇了一跳,後半截話直接卡在了喉嚨裡。
魏野眼皮都沒抬,手裡拿著個空碗,盛了滿滿一碗魚湯,放在許南面前。
“喝湯,暖胃。”他連個正眼都沒給陸戰民,動作自然得彷彿剛才那一聲只是一不小心沒拿穩勺子。
可陸戰民心裡清楚得很,魏野這是在拿響動敲打他。
什麼“在家從夫,相夫教子”?
許南進門第一天就說了要出去做買賣,魏野也是個護犢子的。
他這話聽著是在教訓蔣秋雁,實則是想把長房的媳婦一塊兒給踩進去。
老爺子端起酒杯,冷冷地瞥了二兒子一眼:“什麼前清的裹腳布規矩,還拿到桌面上來說。秋雁是總院的大夫,救死扶傷,正華能娶到她是高攀了。陸家不缺會做飯的老媽子,缺的是有本事的媳婦。”
這話一齣,陸戰民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只能賠笑嘿嘿兩聲:“是是是!”
沈蘭見狀,趕緊笑著打圓場:“爸說得對。咱們家的媳婦,個頂個的能幹。來來來,咱們大夥兒舉個杯,祝正華和秋雁新婚大喜,以後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陸正華趕緊拉著蔣秋雁站起來,端起杯子去碰老爺子的茶缸:“謝謝爺爺!謝謝大伯和大伯母!您放心,以後我肯定把秋雁當眼珠子護著,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蔣秋雁一雙手捧著杯子,跟在陸正華後頭挨個敬酒。
輪到魏野和許南時,蔣秋雁特意停了一下,聲音誠懇:“大哥,大嫂,今天謝謝你們幫著忙活。嫂子的手藝真好。”
許南端起面前的橘子汽水跟她碰了一下,抿嘴一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正華是個實在人,以後他要是惹你生氣,你就來找我,大嫂幫你撐腰。”
魏野坐在旁邊,雖然沒舉杯,但也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算作表態。
只消這一個字,分量就比什麼豪言壯語都重。
蔣秋雁眼圈泛紅,把杯子裡的溫水一口喝乾。
經過陸戰民剛才那一齣被懟,接下來的飯桌上算是徹底清淨了。
陸戰民父子倆識趣地閉了嘴,只管低頭扒飯。
陸建成連夾菜都不敢往遠了伸筷子,生怕動作大了又招惹上魏野的冷眼。
沒有這倆人掃興,這頓飯吃得可謂是其樂融融。
許南做的菜對足了老爺子的胃口。那盤醬肘子被老爺子包圓了一大半,要不是沈蘭在旁邊連勸帶哄,老爺子恨不得把最後那點肉湯都拌進米飯裡。
就連那砂鍋裡燉得軟爛的小白菜,都讓陸正華連著喝了三大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