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在這兒？你不在那個破棚戶區了？”
前幾天晚上，秦芳偷偷跑到家屬院給她塞肉，當時黑燈瞎火的，曉梅也沒看清母親的模樣。
今天大白天站在這亮堂堂的鋪子裡，曉梅這才發現，母親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面黃肌瘦、成天穿著破爛灰布衫撿破爛的女人了。
現在的秦芳，頭髮梳得溜光水滑，身上穿著乾淨整潔的布褂子，外面繫著沒有一滴油汙的白圍裙。
最重要的是，她臉上有肉了，氣色看著紅潤不少。
秦芳反握住閨女乾瘦的手，使勁地點頭。
“媽現在就在這兒幹活！媽有正經活計了，東家心善，管飽飯，一天還給我開一塊錢的工錢！”
秦芳激動得語無倫次，生怕閨女不信，又指了指旁邊的兩盆滷肉，“你上次吃的那些，就是咱們鋪子裡的。”
李曉梅聽著，連連點頭，眼淚擦都擦不完。
就在母女倆拉著手說話這空檔，站在一旁的乾瘦男人也愣住了。
李淮波瞇起眼睛，盯著案板後頭的秦芳。
這是秦芳？
當初那個被他連拖帶拽趕出機械廠家屬院，逼著在離婚協議上按手印的黃臉婆？
李淮波心裡直犯嘀咕。
當年這女人可是連飯都吃不上，被保衛科趕走的時候，跟個叫花子沒什麼兩樣。
這才多久沒見，這女人非但沒餓死在街頭，反而跑到文化路這最火的滷味鋪子裡幹起活來了。
李淮波那對三角眼滴溜溜一轉，視線越過秦芳的肩膀，落在了許南面前那個敞開的收錢木匣子上。
匣子裡，十塊、五塊的大團結疊得厚厚的，兩塊、一塊的零錢更是塞得滿滿當當。
李淮波在機械廠幹了半輩子，一個月也就那三十多塊錢的死工資。
這鋪子一天能收多少錢？這得是個什麼天文數字！
李淮波心裡快速盤算開來。
現在家裡那個寡婦後媽是個貔貅，把他的工資全捏在手裡，一分錢都不往外掏。
今天也是被家裡吵得實在受不了，才被逼著來買點肉打牙祭。
既然秦芳在這兒幹活，一天能掙一塊錢，一個月就是三十塊！
這娘們手頭肯定寬裕了。
想到這兒，李淮波清了清嗓子，臉上的不耐煩和嫌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略帶驚訝的溫和表情。
“秦芳？哎喲，真是你啊。這大變樣的，我差點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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