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雙手放在膝蓋上,揪著圍裙的一角,頭低得快埋進胸口了。
“沒……真沒事。”
許南不吃她這一套。她在秦芳對面坐下,語氣放沉。
“秦姐,你要是還把我當自己人,你就跟我說實話。你要是憋在心裡,幹活切了手,我這鋪子可擔待不起。”
一聽許南說這話,秦芳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白圍裙上。
她這半輩子懦弱慣了,遇到事只能自己咽回肚子裡。
現在許南逼著她開這個口,她這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塌了。
“南南……”秦芳嗚咽出聲,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我苦命的小寶啊!他才五歲,那女人就拿大笤帚抽他!小寶餓得啃地上沾灰的肉,王麗帶來的那個大胖兒子還要搶他的吃!”
秦芳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抖了個乾淨。
從王麗怎麼打小寶,大龍怎麼搶東西。
一直說到王麗威脅要讓十四歲的曉梅輟學去火柴廠糊盒子。
許南越聽,臉色越冷。
石頭在旁邊聽得牙根直癢癢,一把將手裡的抹布摔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那男的沒憋好屁!什麼玩意兒!放著自己親生兒子不疼,去給別人養大胖兒子!”
石頭氣得直拍桌子,“秦姐,這種男人你還搭理他幹啥!直接去保衛科舉報他們虐待兒童啊!”
秦芳拼命搖頭,眼淚流了滿臉。
“沒用的。李淮波說了,這是他們家事,保衛科管不著。要是逼急了,王麗明天就能把曉梅趕出家門,讓她去街上撿破爛!”
許南敏銳地抓住了話裡的重點。
她看著秦芳,一字一句地問。
“所以,李淮波讓你給錢了?”
秦芳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許南,心虛地點了點頭。
“他讓我每個月給十五塊錢的撫養費。他說只要我給了錢,王麗這心氣順了,就不會再打小寶,曉梅也能接著上學。”
“我把前天發的工錢一半……全都給他了。”
秦芳越說聲音越小,滿臉都是懊悔和後怕。
“南南,你說我這錢給得對不對?他真能拿去給孩子買肉吃嗎?”
石頭氣得原地轉了兩個圈。“秦姐啊秦姐!你糊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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