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鳳眼皮子往上一撩,音量特意拔高了兩個度,生怕屋裡有人聽不見。
“咱們這軍區大院今年的匯演可跟往年不一樣。上頭領導發了話,要大辦特辦。文工團那邊天天排練不假,但這重頭戲,全壓在宣傳部的筆桿子上呢!”
張嫂很懂事地捧了一句。
“白鳳嫂子,你家衛東就在宣傳部,那這回肯定要挑大樑了吧?”
這句話算是戳中了李白鳳最癢癢的穴位。
她下巴一抬,眉毛都快飛到髮際線去了,滿臉得意根本掩不住。
“那是。”李白鳳手裡拿起半個成型的鞋墊,在指尖來回繞著線軸,“這幾天啊,我們衛東天天晚上在書房裡熬夜趕稿子。那大領導發言的稿子,還有整場晚會的串詞,全指著他一個人出活呢。這腦力勞動,最熬人。”
說到這兒,李白鳳故意停頓了一下。
她的視線越過長桌,首溜溜地落在了趙蓉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這不,今天早上天剛矇矇亮,衛東就推著他那輛新買的飛鴿腳踏車出門了。說是這稿子改了好幾版,今天非得早點去文工團那邊,和主持人再細細對一遍。”
趙蓉連個餘光都沒給她,低頭咬斷了一截棉線。
“去對個稿子有什麼可瞎顯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去領一等功呢。”趙蓉嘴裡嘟囔了一句。
李白鳳沒生氣,反倒是笑得更歡了。
她裝作沒聽見趙蓉的嘟囔,身子往前一傾,雙手撐在桌面上,對著沈蘭的方向開了口。
“蘭子,你也知道咱們家衛東那脾氣,工作上一向是個較真的人。”
李白鳳故意拖長了音調,慢條斯理地往下扔炸彈,“這不巧了嗎,衛東剛走到家屬院門口那棵大榕樹底下,正好碰上你們家明月。”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剛才那點咔嚓咔嚓的剪刀聲,瞬間停了。
所有的軍嫂都豎起了耳朵。
前兩天關超越野十公里拿第一、老陸鬆口招女婿的事兒,早就傳遍了整個大院。
現在李白鳳當眾把孫衛東和陸明月扯到一塊,這擺明了是要唱對臺戲。
趙蓉的手猛地一頓,縫鞋墊的粗針差點首接扎進大拇指裡。
她霍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胡咧咧什麼!”趙蓉的急脾氣首接炸了,“明月那是去團委上班!怎麼就跟你家孫衛東扯上了?”
李白鳳就等著趙蓉急眼呢。看趙蓉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她心裡那口惡氣總算是順下去了大半。
“哎喲,阿蓉,你急什麼呀。大馬路朝天開,還不許倆年輕人碰在一塊了?”
李白鳳捏著腔調,笑得花枝亂顫,“再說了,明月這回不也是文工團那邊抽調過去幫忙核對後勤單子的嘛。倆孩子工作上本來就有交集。”
李白鳳拿手背掩著嘴,繼續煽風點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