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塔現在的工作就是為北軍招攬覺醒者效力,作為北軍的臨時工,她也需要透過基礎考試才能被錄用,自然知道深淵裡的怪物是什麼樣子。
她實在無法理解格列布所說的。
“格列布先生,我不明白,讓普通人上戰場,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格列布向後一靠,背後的牆體傳來冰冷的觸感。
“用處可多了...”
“探路的炮灰,吸引敵人的誘餌,幫覺醒者老爺擋刀的沙包,等等等等。”
“我問你,如果換了你是異族,你看見一群沒有魂器的普通人,你能忍得住不上去把他們撕成碎片的嗎?”
“我再問你,如果有人替你吸引異族火力,替你挨刀,替你去死,你能美美收割所有戰功,你會拒絕嗎?”
阿娜塔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起來。
“格列布先生,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就更應該回到北軍了!我們可以去軍部舉報啊!怎麼能容許這種事情繼續發生?”
格列布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道。
“沒用的,不管是官方層面,還是集團軍內部,都沒有任何關於他們的記錄。”
“除了我們這些親眼見到的覺醒者,沒有人知道他們死在深淵裡了,所有人都只會當他們失蹤了,或者餓死了。”
“不管他們流了多少血,不管他們付出了多少生命,都沒有人記得他們。”
“榮譽,都是屬於覺醒者的。”
“都是屬於我這樣的混蛋...”
說到此處,格列布的情緒忽然激動了起來,他痛苦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撕下了一大把。
“當初我成為覺醒者的時候,明明立志要保護他們,要讓同胞們不用再面對異族的屠刀,讓身後的孩子們可以快樂長大。”
“可到了最後...”
“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又一個的走上斷頭臺...”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試過匿名舉報了,可沒人聽我的!也沒有人相信我!他們都以為我在戰場上瘋了!”
“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頭兵,我能做什麼呢?”
“我什麼...都做不了...”
酒精和回憶同時湧上心頭,過往血淋淋的回憶如同深淵翻湧的潮水,狠狠將格列布打倒。
他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只能一把又一把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痛苦哀嚎,像個瘋子一樣大吼大叫,淚水混著頭頂的血水肆意滑落,狼狽又絕望。
阿娜塔有些心疼地上前一步,她想安慰安慰格列布,可又有些害怕。
她只是個普通人,一個情緒失控的覺醒者和異族也沒什麼區別,萬一格列布發起狂來,分分鐘就能把她給手撕了。
聽著格列布絕望的哭聲,阿娜塔猶豫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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