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觥籌交錯,氣氛和諧,完全沒有許平安先前設想的劍拔弩張。
他那一身宗師水準的文鬥技藝無處施展,乾脆轉化成了食慾,大大方方地往嘴裡刨飯。
面前那些擺盤精緻宛如藝術品的菜餚,幾下就被許平安啃得坑坑窪窪。
周圍那些自詡高貴的大人物們,都被許平安這種粗獷的吃飯風格搞得渾身不自在。
這貨是沒吃飯來的嗎?
那麼漂亮的藝術品,怎麼下得去口的?
餓死鬼投胎啊?
面對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許平安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你擺得再好看,造型再漂亮,也沒辦法改變“食物就是拿來吃的”這一事實。
為了追求美感,就把食物做成各種各樣好看的樣子,然後讓人看,不讓人吃,這不呆嗎?
種花家出身的孩子,可不慣著這些臭毛病。
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與此同時,宴會廳的另一頭。
洛基微笑著和各個家族、各個議員、各個大佬交流聊天,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得體,每一句寒暄都拿捏得分寸十足,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絕不會讓人覺得冷漠。
他端著酒杯,時而側耳傾聽大佬們的閒談,時而頷首附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宴會廳,實則精準落在了不遠處狼吞虎嚥的許平安身上。
片刻後,洛基微微側過臉,趁著與一位家族長輩談笑的間隙,不動聲色地朝不遠處站著的蔡斯·卡特瞥了一眼。
那眼神極淡,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連嘴角的笑意都未曾有半分變化,可這位卡羅爾省的世界議員卻瞬間心領神會。
該行動了。
卡羅爾省與北楓省接壤,地理位置關鍵,一首屬於新都的控制範圍,蔡斯明面上看,對於嘉頓家族的繼承問題從沒站隊,可暗地裡卻早己效忠於洛基,這份從屬關係,除了他們二人,再無第三人知曉。
在成為世界議員之前,蔡斯的老本行就是精英律師,玩嘴皮子那是他的看家本領,也是因為這個有利條件,才由他打響第一炮。
蔡斯微微躬身,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掩去眼底的鋒芒,隨後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人群,腳步沉穩地朝著許平安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氣勢,沿途的賓客各個都是人精,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紛紛下意識地側身讓開一條路,目光好奇地在他和許平安之間來回打轉。
正扒著飯的許平安,眼角餘光瞥見走來的蔡斯,嘴裡的動作不停,沒有絲毫意外,反倒期待了起來。
還是來了。
我就奇怪了,北楓省最近出了這麼多事,新都那邊單單是三垣境覺醒者,就死了西個,怎麼可能啥反應都沒有?
就算不針對我,也要針對我代表的【京師】,哪可能讓我在這舒舒服服地吃飯,不找機會找回場子呢?
許平安囫圇嚥下嘴裡的食物,隨手抓來餐巾紙擦了擦嘴,免得一會噴的太激動,食物都飛出來了,那就很難看了。
許平安還是很注意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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