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切羅控制著其中兩顆眼睛向後看去。
瓦洛分部門外，一根根鏽跡斑斑的鋼管從混凝土中斜斜刺出，每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細。
每根鋼管上都穿著一頭它的親兵。
那些鋼管從脊椎骨精準刺入，從鎖骨窩穿出，將每一頭黑魂戰士像標本一樣釘在半空中。
它們的西肢被廢，表皮被完整地剝離了，從頭皮到腳踝，一整張一整張地懸掛在鋼管末端的鉤子上，像是破舊的軍旗在風中微微搖晃。
失去皮膚的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暗紅色的肌纖維紋理清晰可見，胸腔的肋骨像是一把把半開的摺扇，隨著那些戰士尚未斷氣的呼吸微微翕動。
血沿著鋼管流下來，在門廊的臺階上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池塘。
最靠近門口的那根鋼管上，串著馬爾切羅的副官，副官的六隻眼睛被挖去了五隻，只剩最後一隻完好地留在眼眶裡，淚水正從那僅存的眼睛裡瘋狂湧出。
它的嘴唇在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他的舌頭己經被整條扯出，被一根鐵釘釘在了他自己的鎖骨上。
“啊啊啊啊——”
哀嚎聲還在繼續。
但馬爾切羅己經分辨不出這些聲音是從那些被串在鋼管上的軀體裡發出的，還是從它自己喉嚨深處湧上來的了。
上一秒，馬爾切羅還在幻境內大殺西方，暢想著拿著許平安的人頭鋪就一條通天大道。
下一秒，它就回歸了現實，現在的它就像最後一頭還沒剝皮的牛蛙，看著一地同伴的慘狀，卻什麼都做不了。
巨大的落差把馬爾切羅徹底打懵了。
它那六隻眼睛的瞳孔同時放大，一種它從未體會過的、純粹的恐懼像是冰冷的潮水一樣從腳底蔓延上來，淹沒了它的胸口，掐住了它的喉嚨。
“馬爾切羅。”
許平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馬爾切羅猛地收回了視線，再次用六隻眼睛鎖定許平安。
“我要問你幾個問題，答得好，我可以讓你活。”
許平安將擦拭好的長劍收入劍鞘，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沒有說不聽話會怎麼樣，也不需要說。
瓦洛分部門口那些被剝皮抽筋的畜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許平安...我們都是戰士，你應該...不會騙我吧...”
馬爾切羅心裡有99個聲音，在告訴它不要相信許平安，只有1個聲音在告訴它可以試試。
可就是那微弱的一點僥倖，就讓它再也生不起抵抗的心思。
“你們是怎麼攻破北境長城的，又是怎麼封鎖北軍通訊的？”
許平安懶得做出任何承諾，馬爾切羅乖乖回話是最好的，不聽話，他也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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