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靳輔說知罪,那就不用審了,你都認了還審什麼。
而靳輔說不知,同樣也是落入了陷阱之中。
你靳輔是河道總督,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你居然不知道自己的過錯,佛倫完全可以接一句,我從沒有見過你這等厚顏無恥之人!
心裡這麼想著,沈葉就將目光落在了靳輔身上。
這個被乾熙帝看重的能臣,應該有自己的能力,不會一上來,就被這麼一個問題把自己給兜住了。
實際上,不只是沈葉,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靳輔的身上。
靳輔的神色無比的凝重,他朝著虛空一抱拳,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聲音道:“佛倫大人,黃河決口,是靳輔治河不力,甘願受罰!”
“然入夏以來,河南之地暴雨不斷,致使河水暴漲,衝破河堤。”
“古人云,世有冤獄,則大雨不絕!”
“臣懇請陛下著三法司查訪冤獄,以免再生天災。”
靳輔的回答,讓佛倫的臉色一變。
他沒有想到,靳輔竟然如此的大膽,自己說他治河不力,他說天下有冤獄,所以才會連降暴雨。
這分明就是想拉著他一起下水。
我不好你也別想好!
你不是想要一棍子打死我嗎?那咱們誰也別想好過!臨死我也得拽上一個墊背的!
“大膽靳輔,簡直是一派胡言,有聖天子在朝,這天下哪有什麼冤獄?”佛倫怒聲地道:“你以為你這般胡亂攀咬,就能夠免除你的罪行嗎?”
靳輔在佛倫開口之際,就知道這位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所以他也不客氣道:“佛倫大人,我說的暴雨連綿,你可以去看各地的奏報,如有虛假,我甘願受罰。”
佛倫還要說話,這時明珠咳嗽一聲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乾熙帝本來正饒有興趣的看著兩個一品大員的鬥嘴,見明珠開口,就笑著道:“明相你儘管說。”
“陛下,這次會審靳輔的目的,是都察院以及御史言官參奏河工諸多不法事,現在佛倫大人的審理,已經有些偏離了方向。”
“臣請陛下准許佛倫大人按照御史的參奏進行審訊。”
明珠這個要求,是堂堂正正。
所以乾熙帝稍微沉吟,就目視佛倫道:“佛倫,明相的意見你聽到了,就按照明相的意見辦。”
佛倫本身就和明珠走得非常近,此時聽到乾熙帝和明珠的對話,知道自己剛剛走到彎路上了。
他答應一聲,就朝著靳輔道:“靳輔,這十年來,每年朝廷發往河工的銀子,都不下百萬之巨。”
“可是近日,都察院和戶部在稽核河工銀子的用途中卻發現,有一部分的河工銀子竟然不知所蹤。”
“比如三十五年六月,戶部批轉給河工衙門十萬兩銀子,但是河工衙門的賬冊上卻沒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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