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仔細看,能在附近繁茂的樹杈上看到飄在上面穿著一席白衣的朝玉。
姚凰站在郭彥青面前,平日裡清冷高傲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此時她心裡除了積攢了二十載的期盼,還有一絲被逼至絕境後即將破繭而出的決絕。
“郭彥青,”她的聲音打破了這方空間的寂靜,“你我相伴二十載,之前同生共死,歷經無數磨難。如今修為已至瓶頸,飛昇在即。我只想問你一句,這二十年的朝夕相處,可曾讓你心裡有過我的位置?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樹杈上的朝玉都服氣了。
姚凰是一點頭都低不下來,說到最後還不忘了威脅。
她已經在秘境裡等了近二百年,將魂魄上的仙源印記剝除了不少,這二人給她找了養魂木,如今她的神魂很是穩固。
這些年她唯一的樂子就是聽姚凰說她是怎麼折騰郭彥青的。
郭彥青逃過卻逃不掉,只能被迫和姚凰同行。
二人想出的所有方法都對郭彥青沒有用處。
據她這麼多年的觀察來看,郭彥青恐怕還是會給出讓姚凰失望的答案。
郭彥青背對著姚凰,身姿挺拔如松,彷彿與這秘境中的古樹融為一體。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流暢的側臉輪廓,他沉默了半晌,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心跳聲清晰可聞。
最終,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清澈如溪的眼眸裡,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只有對大道無盡的渴望與執著,容不下一絲兒女情長。
“我只想飛昇。”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絲毫起伏,卻像一把冰冷的利刃,輕易刺穿了夜的寧靜,也刺穿了姚凰最後那點微薄的幻想。
“飛昇大道上,踽踽獨行方能登頂,沒有第二人的影子,也不該有。”
話音落下,一陣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為這段無果的情緣低聲哀嘆。
姚凰聞到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著泥土的氣息。
她的唇角勾出一個笑,笑意不達眼底。
這讓強撐著的郭彥青心底發毛。
他既渴望這是姚凰最後一次問她,希望這次過後她真的不再纏著他,可心裡又隱隱有點不得勁。
姚凰聽後心裡的惱怒大於失望。
她惱於自己,惱於這麼多年的相伴都不足以讓他將她加入他的未來裡;她更惱於他,惱於他的無情與決絕,惱於他將所謂的“大道”置於一切情感之上。
她以為這麼多年的相處會讓他心中升起波瀾,可他依然很固執。
她本是上界姚族高高在上的聖女,何曾受過如此冷遇?何曾如此卑微地乞求過一份回應?
既然如此,她也不會再執著於此,這份單薄的情意不值得她再耗費心神。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隨即被久違的高傲與堅定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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