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古井無波,正注視著前方不遠處的一隻白豹。
那白豹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即便在滿目赤紅的夕陽下,依舊聖潔得如同一尊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藝術品,不染塵埃。
它正低頭舔舐著前爪上的一道傷口,殷紅的血液滴落在沙地上,瞬間被吸乾。
夕陽的餘暉灑在它身上,為它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那雙碧色的眸子,在暮色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宛如兩顆跳動的星辰。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一直跟著她,鬼使神差的就這樣跟了她一路。
朝玉之前說過,她前世是一隻妖獸,和那隻黑豹是道侶,還育有一個小崽子,可他查過了那隻黑豹,那隻黑豹的元陽還在,可見朝玉是在胡說八道。
“呵……”
一聲低沉的輕笑從赫連寂喉間溢位,帶著幾分自嘲與荒謬。
他暗自覺得可笑,自己竟會對著一隻白豹生出這等無謂的感傷。
他真是瘋了!
他搖了搖頭,甩開腦海中那些紛亂如麻的思緒,轉身離去。
黑袍翻飛間,身影已融入了那無邊的暮色之中,如同一滴墨融入了大海,只留下那隻白豹,依舊在血色的夕陽下,孤獨地舔舐著傷口。
聽天書之靈說他走了,朝玉這才長舒一口氣。
赫連寂再次踏上了向道祖之境進發的征程。
他本就是上界的一位獨行俠,孑然一身,無門無派,如同一柄被遺棄在荒野中的斷劍。
自從上次在岑溪塬慘勝,以重傷之軀擊退了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圍剿後,他的兇名便在上界傳揚開來。
眾人皆知,這位魔頭雖重傷在身,卻依舊不好惹,無人敢輕易去招惹他的虎鬚,生怕引火燒身。
接下來的八年,上界難得地平靜,卻又暗流湧動,風雨欲來。
赫連寂獨自一人,如同一個苦行僧,穿梭於上界的各個險地。
他時而深入幽暗的古洞,與守護靈藥的兇獸搏殺,鮮血染紅了洞壁;時而攀登至九天之上的雷池,任由那蘊含著毀滅之力的天雷淬體,骨骼碎裂又重生;時而靜坐於荒蕪的沙漠之中,任由風沙掩埋,感悟天地間的風之法則。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孤獨的剪影,印刻在上界的山川湖海之間,無人知曉他的行蹤,也無人敢靠近。
這八年裡,他的足跡遍佈上界,他的修為也在這種極致的磨礪中,一點點地積累,一點點地沉澱。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能洞穿世間萬物的本質;他的氣息變得更加內斂,彷彿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神劍,雖不見鋒芒,卻已隱隱有雷霆萬鈞之勢,讓人不敢直視。
然而,平靜的日子終究是短暫的,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某一日,一位擅長卜算天地氣運的大能突然在自己的道場內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聲震九霄,隨後嘔血三升,昏死過去,面如金紙。
他留下的最後一卦,卻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上界引起了軒然大波。
卦象顯示:有域外之敵正在靠近。他們心懷惡意,意圖毀滅上界,他們的到來如同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