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左思右想時,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然滋生,如同這花海中悄然綻放的毒花。
既然前塵已斷,既然因果已亂,何不索性將錯就錯?
等見了他,她就裝作什麼都不記得。
就做一隻無知無覺、懵懂單純的白豹。
白豹,便是她這一世新生的開始,沒有過往的算計,沒有任務的枷鎖,只有這一身雪白的皮毛和一顆本就不純粹的心。
微風拂過,捲起幾片落花,輕輕落在她素白的裙衫上。
她閉了閉眼,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強行壓入心底最深處,只留下一片看似無邪的空白。
她抬起頭,望向那虛無的盡頭,等待著赫連寂的審判。
“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一道漆黑的裂隙在花海上空驟然撕開。
凜冽的罡風裹挾著外界的塵埃灌入,瞬間吹散了瀰漫的花香。
緊接著,無數道細如髮絲卻金光璀璨的因果線從那裂隙中噴湧而出,如同有了生命般在半空中狂亂舞動。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每一根線的末端,都死死釘在花海的某一個角落,釘在朝玉的身上。
此刻,這些因果線正在劇烈震顫,發出尖銳而淒厲的嗡鳴,彷彿在控訴著被強行剝離的痛苦,又彷彿在急切地尋找著什麼。
朝玉站在花海中央,緊張的手心冒汗。
狂風吹亂了她素白的衣裙,也吹亂了她的心。
“終究是來了。”她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風裡。
赫連寂已經找到了這裡。
這些金色的因果線,是他尋她的路,也是他縛她的鎖。
她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屬於“人”的猶豫與掙扎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近乎悲壯的清明。
“我就是一頭白豹,你總不能對這麼漂亮的豹子出手吧!”
隨著她心念一動,柔和的白光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光芒籠罩間,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身形逐漸縮小,四肢變得矯健而有力。
一身雪白的長髮化作柔順光亮的皮毛,覆蓋了全身。
張清麗絕倫的面龐,迅速收攏成一張精緻的獸首,兩耳尖尖豎起,鼻頭粉嫩。
那一雙眼睛碧藍如冰湖的獸瞳,清澈見底,卻又深不見底。
光芒散去,原地已不見人影。
一隻通體雪白、不染纖塵的靈豹靜靜地伏在落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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