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還是沒忍住。夜深時她悄悄摸出一塊,小口小口吃。
食物填進肚子的踏實感,讓她暫時忘了疑慮,忘了冷宮,忘了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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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值房。進寶垂手站在書案前,臉上掛著謙卑的笑,微微弓著腰——這是他在主子跟前養成的習慣。不高不矮,不顯眼。
書案後坐著內務府總管劉德海,也是皇上從小長起來的大伴兒。五十多歲,麵皮鬆弛,眼睛像鷹。
“景陽宮那批瓷器,你經手的?”
“回劉公公,是奴婢經手的。按冊子清點過才送去。”
“哦?”劉德海抬起眼皮,“那怎麼少了一隻青花梅瓶?”
進寶心裡一沉,這盆髒水,他註定得接著。
“是奴婢疏忽了。”進寶立刻躬身,“許是清點時看漏了,這就去查……”
“查?”劉德海笑了,笑容發冷。
進寶把頭垂得更低:“是奴婢的錯。”
“錯嘛,誰都會犯。”劉德海站起身,踱到他面前,“關鍵是,得知道怎麼將功補過。”
“請劉公公指點。”
“景仁宮的陳嬤嬤有個侄子,想在御馬監謀個差事。這事兒,你看著辦?”
進寶心裡冷笑。御馬監是肥缺,劉德海這是想空手套白狼。
“陳嬤嬤的侄子定然得力。奴婢這就去安排。”
“嗯。”劉德海滿意點頭,“那梅瓶的事兒……許是咱家記錯了,其實沒少。”
進寶諾諾應著:“是,再核對一遍,定是對得上的。”
劉德海揮揮手,“去吧。皇上那兒還等著伺候呢。”
進寶躬身退下,出了值房門,腰才慢慢直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站在廊下,看著庭院裡光禿禿的樹枝,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緊。
又是這樣。這些年,他像條狗,對誰都要賠笑臉說“是”。劉德海,得寵的嬤嬤……每個人都能踩他一腳,撕他一塊肉。
而他只能受著。因為他沒有根基,是個閹人,註定這輩子只能跪著活。
冷風灌進領口,他忽然想起景陽宮那個女人——春兒。
想起她跪在雪地裡的身子因恐懼而顫,想起她吃糕點時,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