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貴妃船上的偏廳不大,卻收拾得齊整。一爐沉香燃著,青煙細細地往上走,在燈影裡散開。
春兒站在廳中央,綠色的女官袍有些皺,但她背挺得很首。
楊貴妃坐在上首右側,手裡捏著一把團扇,不搖,只是擱在膝上。她看著春兒,眼神里帶著掂量。這麼晚了,春兒悄悄摸上來,很不同尋常。
五皇子坐在主位,手裡擦著一柄長刀。他也沒有看春兒,只是用軟布擦著鋒利的刀刃。
“你說,有辦法扳倒太子?”
“是。”春兒說。
五皇子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沒什麼情緒。
“哦?我為什麼要扳倒太子?”
春兒沒驚慌,語氣不卑不亢:“鎮江、揚州的地方守軍,己往金陵集結了,聽的是殿下差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五皇子。
五皇子擦刀的手停了,餘光看了一眼自己母妃。
春兒揚起衣角,跪下去:“王春兒願為殿下獻策,任憑差遣,只是臣女有一事不明,望殿下解惑。”
五皇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噹啷一聲將刀丟在桌案上。
“說。”
“我先前以為殿下想篡位,再殺回京城。”春兒說,“可一想,代價太大了。我想請殿下把真正的打算,告訴我。”
五皇子哼笑了一聲。
“篡位?話本子看多了?”
他的聲音倒是沒那麼冷了。“太子在金陵養了私兵,這事皇后都不一定知情。賣官、私兵,再加上這些年的糊塗事,一串打下去,他翻不了身。”
他頓了一下,解釋:“我調地方兵,是護駕。”
春兒想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可,這樣不夠。”
五皇子的眉毛動了一下。
“不夠?”
“太子會被廢。”春兒說,“可沈家不會死、皇后不會死。只要人還在,他們遲早會回來。”
偏廳裡安靜了一瞬,香爐的煙嫋嫋地升上去,在燈影裡打著旋。
“那你說,該怎麼辦?”五皇子眼神閃了閃,聲音還是平平。
春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紙是空白的,疊得方正。
“皇后的筆跡。”她說,“只要殿下給我一封皇后從前的親筆信做樣,我能做一封皇后給太子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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