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救九皇子?為什麼幫我?”
永善咳了兩聲,那咳像是從肺腑裡溢位來的,壓都壓不住。他喘幾口氣,聲音忽輕下去。
“她呀,最疼這個小皇子,天天抱著。是我欠人家的。”
他下垂的眼皮微微抬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截快燃盡的燭火,在風裡猛地亮了一下。
“你也挺像她。”
春兒怔了一下:“她是誰?”
“她呀——”永善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虛空裡,像是那裡站著一個人,“她叫冬兒,也是個饞嘴又認死理兒的。”
他停了一會兒。
“是被我害了的。”
春兒張了張嘴,還想再問。永善卻己經轉過身去,累了似的擺擺手,那手枯瘦,在袖口外晃了晃,像一片快要落下來的葉子。
春兒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紫色背影,看著那花白的、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她轉過身,推門出去。
永善站著沒動,聽那腳步聲急急地遠了,才慢慢坐回椅子裡。
他拿出塊帕子捂住嘴,悶聲咳了一陣。拿下來的時候,白帕子上開了幾朵血花。
他看了一眼,沒在意,隨手擱在桌上。
值房不大,一桌,三椅,一架書,一張床。他在這個地方住了十幾年,如今看過去,竟覺得什麼都帶不走,也什麼都不想帶。他站起身,頭也沒回地走出去。
坤寧宮的院子裡己經妝點了滿眼的素縞,白幡在風裡飄。他穿過那些白,宮人紛紛停下行禮,他沒看見一樣,徑首走過去,把那些彎下去的腰和低下去的頭留在身後。
金水河到了,這是最寬闊的一段,水面平得像一面被人忘了的鏡子,遠處的紅牆簷角籠在一層薄霧裡。
夏末了。
他站在河邊,閉了閉眼。
他是先帝撥給皇后的,那些年他風頭無兩,滿宮裡誰見了不叫一聲“永善公公”。
他就是那時遇到的冬兒,楊妃身邊的丫頭,好姑娘,從不嫌棄他,伴了他十多年。可他呢?為了皇帝皇后的意思,為了自己那點子恩寵,把人給害了。
劉德海要帶冬兒遠走高飛,他給過機會,可冬兒不走。
信是他寫的,“金水河畔,斷虹橋見”,她就傻乎乎來了。皇后的侍衛早等著,把她推了下去。
冬天的水真冷啊,他在河裡摸了一天一夜,只抱出她冰冷腫脹的屍身。此後十年,他再沒怕過冷。
永善睜開眼。
夏末的河水碧綠。
撲通一聲,河面上濺起一朵水花。
。聲了息漸漸,驚一了知的上樹
。了走飄水河著隨,來上了浮悠悠飄飄,帽紗頂一上面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