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第358章 心藥(下)(1)

作者:十七聲生·1個月前

她眼淚啪嗒啪嗒砸在他臉上,虎口拼命捏開那緊緊咬死的牙關,又把手指抵進去。他沒再咬下去,只是閉著眼不看她。

“你,走。”含混的聲音從被撬開的牙關裡擠出來。他是真的惱了,又羞又惱恨不得立刻死去才好。他怨她一點遮羞布都不給他剩,讓他沒辦法再站在她面前了。而她——她自然會厭惡自己。她會走的,她應該走。

春兒沒走,她的手指還墊在他齒間輕輕搔著他的牙關,不知道是想讓他鬆口,還是隻是想蹭一蹭,好和他有點什麼連線。

“田叔說,心病還需心藥醫。”她的聲音很輕,“您知道嗎,從前您醫過我,現在換我來醫您了。”

她更貼近了些,讓自己的影子完完全全地包住他。“您記得嗎?您在客棧裡在我耳邊說話,告訴我那些害怕的東西,沈鶴雲、欠人情,通通可以甩掉,而我沒有過錯。”她親了親進寶張著的唇角。那裡溼了一片,分不清是淚還是口水。

她猛地抽手。不等進寶反應,一團軟布己經塞進他嘴裡。

“噓。”春兒拿前頭矇眼的布條細細地替他擦了擦下巴上的痕跡,輕柔地像在擦一件精巧瓷器上的浮灰。

“那個狗東西說的都不對,您都學錯了。”她跨到他身上。

錦被又從他肩頭滑脫了,他沾著汗的皮膚在燈火裡發顫。她那樣認真地、首首地盯著他黑洞洞的眼睛。“現在,我們重新學。”

她從針囊裡又抽出兩根銀針,在他大腿內側的天黃穴輕輕按了按。進寶身子一顫,眼睛上先蒙了一層霧。他的腿又開始踢了。春兒俯下身,用整個人的重量壓住他。“您別動。穴位摸不準可要疼得厲害的——天黃穴,能改善心悸呢。”銀針沒入,進寶的腿繃了一下又慢慢鬆弛了。

她首起身,又取一枚銀針,扎進自己的人迎穴。進寶眼睛猛地睜大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絕對是在罵,春兒只聽調子就知道。

“您可別掙。人迎穴脆,整個扎進去我可就不好了。”

進寶不敢動了,怕真碰著她。春兒順著穴位一寸一寸地按壓上去,指尖沾了汗,一按一滑。進寶閉了眼,剋制著不掙,但還是不住發顫。

門外有腳步聲走過去,是福子。“那浮小麥拿來!該下了。”另一個腳步聲便跑了過去。砰的一聲,藥爐被擱在廊下,藥煙從門縫裡鑽進來,在人的皮上舔。

春兒在他身前那道舊疤上按了一下。他的身體往上猛地一弓,又被她按下去。

“這兒,他也讓你學規矩?讓你現在怕我?”進寶的臉色紅了又白。他想罵,你知道什麼。又想求,不要這樣折磨他了。是,傷過、動過,讓他像個花瓶似的插過花。他幾乎要把這些話跟春兒吼出來,可嘴裡堵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春兒低下頭,看著他那道乾涸的疤痕。她用嘴唇貼了上去,僅僅是貼著。進寶住了那些嗚嗚的吼,喉頭滾了一下。

“可這裡,我碰和他碰是不一樣的。”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身前傳來,“就像這兒——”她指了指自己脖頸上扎著的銀針,“扎輕了是治病,扎深了是要命。”

她的手扣在他臍下三寸。“驚嚇久鬱,寒凝關元。”她用了點力氣壓了壓。“這兒,關元穴,我給您暖暖。”

進寶的呼吸全亂了,那些陰暗的過去又要冒上來。春兒又一按,啪,把那要爬上來的暗影壓下去,又湧上來一股新的暖意。

他唔唔兩聲,意思是夠了,漲。

“您喜歡,我也喜歡。和他不一樣。”她很固執似的說著,像在反覆念一個咒。

進寶的脖頸揚起來,喉結在薄薄的皮膚底下滾動。窗外,藥罐咕嘟嘟地沸開了,福子把蓋子揭開一條縫,又蓋上。藥湯翻湧的聲音和春兒的指尖一同落在他身上。是的,他喜歡。他騙不了自己。他和春兒在一起,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原來觸碰可以是那樣的。

嘴裡的布被輕輕拿開了。

“您說,我們這是什麼?”春兒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

進寶不答。他說不出來,或者說不知道怎麼說了。那些詞都是那個人的,他不想用。

“那這樣,”她換了個問法,拿唇貼了貼他,“這是折辱嗎?”進寶費力地搖了搖頭。春兒滿意了。她的手又去順著他僵硬的肌理往他後頭探,像治好了一處又去尋另一處病灶。

“別——髒——”進寶變了調子驚叫出來,臉漲得通紅,氣的也是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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